“這可不行,你傷著腦袋又剛退燒,外頭冷的很,要是吹著風生病就麻煩了。”
馮春妮一聽,只能泄氣。
外頭的確是冰天雪地,付洪生說的也在理,她剛醒來不宜受涼,付家村又沒有醫院,看病難。
只能忍下想要出去活動活動的心思。
付洪生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禁好笑“再呆個兩三日,我就帶你去街上、鎮上走走,散散心。”
男人語氣真摯溫和,聽著如春風拂面,倒是令人心生好感。
“嘿,那敢情好。”
方才還一副懨懨的模樣,這會兒卻是笑顏逐開,付洪生沒想到媳婦兒還有這般孩子氣的模樣,心頭一軟,忽地想捏捏她圓圓的小臉蛋。
手在身側晃了晃,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馮春妮哪里知道付洪生所想,聽見外頭有動靜,不禁掀開窗簾往外看。
臨近傍晚,付爸也從山里頭回來了,拉著滿滿一板車柴火。遍地積雪,付家二兒子和小兒子在兩側扶著怕車打滑,小女兒則在后頭幫忙推車。
付家一共四個孩子,老大付洪生22歲,初中畢業。老二付洪星18歲,高三學生。老三付文禮15歲,初三學生。幺妹付文麗12歲,六年級學生。
80年代末供三個孩子上學本就不容易,來年三個小的,不是小升初就是升中考、高考,這學費可是蹭蹭蹭的漲。
怪不得付洪生這么拼,寧愿輟學也要供弟弟妹妹上學。
只是光靠種糧食和干散工,怕是都攢不夠生活費和學費。
不一會兒,一個小小的身影躥了進屋,少女小臉小手被凍的通紅,直搓手呵氣。
“嫂子,你可算是醒了。”
女娃娃說時,飛快褪去外衣和鞋子,一個翻身就想上炕跟馮春妮擠一窩,豈料被一只大手提了起來。
“你嫂子不舒服,你別鬧騰她。”
付文麗癟了癟嘴,想說嫂子都不嫌她鬧騰,可撇見嫂子腦門上的紗布時,又乖乖下了炕。
瞧著一臉戀戀不舍的少女,馮春妮撲哧一笑,朝她招了招手“你就讓她上來吧,不打緊,我都躺一天了,無聊的緊,正好諞一哈。”
“嘿嘿,嫂子都應了,我就不客氣啦,這屋暖和的很,不想走。”
少女咧嘴笑著上炕,終究是怕身上的寒意過給自家嫂嫂,坐遠了些。
付洪生無奈又念叨了句“成,那我走。文麗你顧著點你嫂嫂,我就在院子里剁柴,有事喊我。”
“得咧,你快走吧。”
付文麗見自家大哥一走,便揚起小臉蹙著眉“嫂子,你頭可還疼這大冬天就是害人,到處都滑不溜秋。”
小妮子一臉心疼的模樣,惹的馮春妮好笑不已。
“不疼,都怪嫂嫂沒看仔細,你在外頭可得小心些。”
“曉得咧。”
付文麗嘿嘿一笑,難得說起正事“嫂子,我大哥說要跟舅一起去唱大戲,過幾天咱們一起去街上看他們排練,成不”
“成,那你哥演啥”
西川鎮上沒有專門的戲班子,往日里的唱大戲,幾乎都是民間自發組織的一些娛樂項目,每家每戶走街串巷表演,搞搞氣氛。有些人家瞧著喜慶,大過年討個吉利,或多或少都會給上些紅包。
有閑錢的人或者辦喜事的人家,圖個熱鬧也會花點錢,請著登臺唱上一會。
幸運的話,要是被鄉鎮干部瞧上,就會被請去縣上表演,舞龍舞獅過大年、鬧元宵等等,聽說一次領的工錢還不少,還管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