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連忙“這是上次夫人求來的藥”
“從那個江湖術士手里”江塵纖想起什么,面色不愉,“冕安的煉丹煉器大師那么多,輪不到等來由不明之人為我調藥,端出去。”
婢女嚇得跪倒在地,高舉托盤“但那術士說,行商之人以誠為本,少爺你既愿意與他交易,他定不會害你”
婢女跪了半晌未聽見回應,顫巍巍地抬起眼,見江塵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心頭生寒。
“你是誰家的下人,怎么幫外人傳話”
這語氣里潛藏的狠厲,非但嚇到了小丫頭,連盛懷昭都晃過一絲意外。
眼前這位富二代公子在原書可是儒雅溫和的貴公子人設,是以風霜高潔,溫潤如玉出名的,完美得像是沒有脾氣。
而現在,人設是不是有點崩
江塵纖不愉揮袖,婢女連連叩首,端著藥離開。
處理好亂七八糟的事物,江塵纖終于將目光投向盛懷昭。
樂雅宮是他的地盤,他進來時便以靈識明目張膽地探查盛懷昭的狀況,得出的結論是體虛病弱,靈核盡毀,此人的修為甚至連剛剛那個端藥的丫鬟都比不上。
可分明是如此廢物無能,卻是讓守山惡虎消失的頭號嫌犯。
江塵纖眉宇微蹙,一股靈壓迅速朝他襲去。
盛懷昭被迫睜開眼睛,捂著悶痛的胸口爬起來時,對上了江塵纖輕慢的目光“醒著,裝什么睡呢。”
盛懷昭在心頭冷笑,放下手,懶散地打了個呵欠“也不完全醒著吧。”
這墊子太助眠了,他確實差點睡著。
江塵纖細細地觀察著盛懷昭的表情,孤立無援的廢人一個,落在他人地盤也未見絲毫怯弱,真不知死活。
他開門見山“延風派浮虛山那只守山惡虎,是你除的還是那個魔修除的”
盛懷昭依舊懶散,回以沉默。
“不說”江塵纖輕抬指節,“那我只能搜魂了。此等術式殘忍異常,即便是晰明境的修士被搜魂后也容易識海受損,你一個凡人,撐不住的。”
話里裸的威脅,盛懷昭輕緩抬眼“名門正派,世家公子,就能對凡人用如此低劣的手段”
他的回答比江塵纖想象中的還要輕狂。
“廢人不是普通凡人。”江塵纖似來了興趣,眼神愈深,“而且,也有像我這等善用酷刑喜歡拷問的世家公子。”
靈壓逐漸增強,盛懷昭的胸口像是被密不透風的長布封纏,壓迫感只增不減,讓他的呼吸逐漸困難。
這就是修士跟普通路人的體質差異,江塵纖什么都不干就能把盛懷昭壓制得抬不了頭。
他面無表情地加重力道,再次審問“說,還是不說”
盛懷昭強忍痛苦將手輕抬向胸口,堪要將藏在此處的玉齒拿出來時,樂雅宮外傳來一陣驚呼,隨后瓦礫坍塌的巨響驟然傳來
江塵纖匯聚的靈氣驟然散開,猛地從玉椅上站了起來。
“怎么回事”
門外守著的戰敖被擊入殿內,他咳出一口血“是謝道君他與一襲黑影纏斗,凜冽的劍意擊碎了冕安城門,而,而今正朝樂雅宮來”
“什么”江塵纖難以置信。
謝縉奕居然沒有壓制住那個小魔修
他堂堂冕安仙城,四萬護城守衛,居然守不住一座城門
一襲人影貫穿樂雅宮的房頂,玉瓦坍落靈柱崩裂,富麗堂皇的仙殿在此刻竟顯出三分脆弱不堪來,翻飛滾落的塵埃掀起一片狼藉,四下驚叫連連。
盛懷昭反應迅速,在聽到聲響時已經躲避至墻角,捂著口鼻壓低氣息。
塵埃飛揚的正殿內,云諫支著斷劍,單膝跪落在地,大片鮮血灑在地面的紅紋牡丹上,艷紅的花蕊像成了他獨舞的臺樓,生出三分肅殺凌厲的華美。
那雙血瞳巡視四周,然后緩慢地落在盛懷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