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道君。”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云諫夜間的人格素來不喜謝縉奕,迎面碰上時不由自主地沉下臉色。
可惜盛懷昭站在身前,沒有立刻發現這點表情的轉變。
謝縉奕有所察覺,但他有命在身“劍君請你們去一趟司問堂。”
冕安的司問堂就相當于現代法醫檢驗取證的地方,平日里有專人管制,而今天劍君親臨,為的就是剝皮魔修一事。
盛懷昭本來還想要個口罩之類的,但靠近司問堂時才發現此地縈繞著一股淡香,是某種樹木的花期盛放。
“這是什么味道,還挺好聞。”盛懷昭問,“能弄成香料或者小香包嗎,我掛身上。”
云諫悄然看向他的側臉,原來他喜歡香。
謝縉奕微頓,失笑“是守尸樹的香味。”
“打擾了。”
這名字不吉利,掛身上不好。
走到司問堂殿內,盛懷昭先看到的是拿一排翡玉柱子,人皮依舊貼合在面上,但之前描出來的眉目與眼已經被洗凈。
每個柱子間都掛著琉璃玉簡,上面刻寫的是人面主人的信息。
而跟前第一個人皮柱子前,還有一截斷指。
這是那日薛亭柏從莫壬手里拿出來的“證據”。
也就是那句“江少主說了,皮只要最好的,要怪你就怪他。”的出處。
司問堂的人在薛亭柏走后,將斷指收了回來,找到了與之對應的人皮。
盛懷昭得到許可,輕翻柱子跟前的牌子。
男。
十六歲。
死于七月初三,辰時。
“這個七月初三,是去年的七月嗎”他問。
“是。”謝縉奕頷首,“去年七月,塵纖他尚一心破解鎮魔珠開啟之法,并無踏出冕安半步。”
盛懷昭蹙眉“并無踏出冕安半步”
“是。”謝縉奕道,“那段時間樂雅宮的婢女半步不可入內,江宗主擔心塵纖走火入魔,請我過去照看他。”
雖然說是照看,但謝縉奕同樣被拒之門外,他便留了只琉璃鷂,在門外駐守,只要江塵纖出現意外,他便能第一時間趕來。
然而從四月到八月,他竟然是半步沒有離開樂雅宮。
也就是說,這個人皮的主人死時,江塵纖尚未參與到這樁買賣中來。
那句“要怪你就怪他”是謊言。
“讓死人說謊啊。”盛懷昭若有所思。
他與謝縉奕步入里殿,淮御劍君一身玄袍立在沉尸玄冰前,而冰上放置的則是死相凄慘無比的盛城。
盛懷昭剛靠近,就聽見識海的系統反胃地yue了一聲。
在原書里,盛城找了替死鬼下葬后,就吃喝玩樂自在無比,仗著自己那與邪魔勾搭的父親為非作歹,禍害一方。
后來原主入魔回來報仇,他便磕頭在地,說只要能饒他一命,什么事都能做。
原主好整以暇,把手里的剁骨刀遞給盛城,笑瞇瞇地說只要他提著盛老爺的頭回來,便饒他一命。
結果這個帶孝子真的拎著他老子的頭給原主下跪了。原主哈哈大笑,然后干脆利落地給了他一刀。
雖然大家都缺德,但上一輩子盛城好歹是死得痛快。
眼下他的尸骸顱骨內有蟲卵盤踞,軀干上的肉被一片片隔開,虛浮的皮下血肉蠕動,想也知道里面還藏著什么。
死的時候大概比原書慘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