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為關鍵的是,盛城的骨架被掏空了,支撐著這具行尸走肉的是腐爛的朽木。
“他的尸體設了障。”淮御劍君低聲道,“此障術法并不高超,是尋常的一人障。”
一人障這種障法多是修士瀕死前,要交代什么遺言或者是口諭給一個人,不能被外人所窺探竊聽時用的術法。
此術法只能刻入言語,無法注靈,更不能傷人。
冕安上下獨有一人與盛城有所關聯,這邊是淮御劍君請盛懷昭來的理由。
“但盛城只是個凡人,他不可能給自己設一人障。”云諫低聲道,垂在身側的手握住了盛懷昭的腕骨,“懷昭,不要去。”
淮御劍君微微側首,迎上了云諫一雙色澤深沉的黑瞳,一絲意外輕輕挑起。
“若此事事關冕安清白,本君要他不得不去,你當如何”
云諫嗓音靜淡“那便恕晚輩無禮。”
言下之意,淮御劍君要是敢強迫盛懷昭去解開一人障,他會與眼前舉世無雙的劍仙刀劍相向,與整個冕安為敵。
謝縉奕微頓,下意識擋在云諫跟前“師父莫怪,此事確有蹊蹺,若是貿然行事”
淮御劍君斂眸輕笑,轉而看向被他護在身后的人,“倒是對你用情極深。”
盛懷昭“”
這個劍君,脾氣真的很特別。
盛城身上的一人障確實如云諫所說,就是個局。
下障的人顯然是認為江氏會為了自身的清白,讓一個微不足道的凡人去解障,由此他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盛懷昭。
但若江氏重情義,此局便不攻自破。
“本君頂著天下第一的名頭,要查清一件事情易如反掌,當是不會為難你們這些小輩。”淮御劍君含笑看著云諫,“更何況,本君十分相中你的天賦與才能,日后還想著要收你們為徒,敵意別那么大。”
“召你們過來,實則是為這個。”他用靈氣支配銀針,穿入盛城的體內挑起一只黑色的百足蟲,“此蟲應當與云諫體內的蠱蟲同宗同源,但練出的蠱卻有所差別。”
云諫體內的蠱,是為了將他煉化為丹,用以控制心魂的,而盛城體內的,則是將死人轉“生”,在短時間內復活作傀儡用。
“盛城跟那些一樣,死了有些時日,而他能跟著薛亭柏來冕安,都是被蠱蟲所支配。”
謝縉奕明白了劍君的話,面色懇切“懷昭,在盛府發生的事,能說嗎”
“沒什么能說不能說的。”盛懷昭在大致看清盛城的死相之后,便體貼地轉移視線,讓識海里的系統緩一緩,“盛老爺與地魔勾結,以活人為祭殘害生靈,我便是他撿回來給盛城替死的人。”
寥寥幾句,盛懷昭生怕的苦難簡言帶過。
從司問堂出來的時候,天際已經步入黃昏。
云諫握著他的手,安靜跟在身后,心緒飄遠。
他從前想過盛懷昭的出身,卻從不知他有這樣一段寄人籬下受盡屈辱的經歷。
胸膛處有什么蔓生出細密的痛。
“我跟你說話呢。”臉頰忽然被輕戳,云諫垂首,看到的是盛懷昭貼靠到跟前。
那雙如星影倒映的瞳里落著他的輪廓,剎那讓云諫失神。
盛懷昭問“你要跟我一起進去嗎”
“嗯。”云諫本能道。
盛懷昭猶豫地瞥他一眼,隨后道“走吧。”
眼前人轉步上臺階,云諫微頓,這才看到靈氣縈繞的水泉。
此地是冕安的靈泉,盛懷昭問的一起進去,指的是共浴。
腳步發僵,渾身的血液似忽受火烤白日里的他連共浴都與盛懷昭做過那還做過其他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