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剎那,他切切實實地感受到瀕死帶來的巨大恐懼。
“我要殺了你,我定要讓你求生不得”
然而火海遍天,他還未將狠話說完已化為灰燼,莫壬的殘魂被焚,噬心蠱已破。
沁浸于血脈里的邪氣在一瞬被連根拔起,血肉分離的痛苦苦不堪言,云諫染血白衣輕揚,在空中飄搖一瞬,墜落。
他闔目靜候反噬。
可預想之中的所有痛苦并未到來,他的后背反到是被一叢蒼郁的樹枝托付。
參天巨樹憑空而起,像是接連天地。
隨后,識海竟然落下了一場雨。
雨水將莫壬殘存的污濁清洗干凈,水滴墜落與層疊的樹葉間,滴落在云諫額心。
靈氣沁涼,滋潤,在他體內扎根數十年的蠱毒被這場雨所沖散,萬物生純粹的魔氣蔓延,細細密密地沁入他的心脈,修復殘破的識海。
廢墟之間,蔓延出盎然生意。
云諫神魂入定,胸口的魔核首次如此契合地運轉著,某種新生的,更加澎湃的力量從胸口涌出。
他微頓,焚燒了噬心蠱,修為卻不退反增。
眼下竟是晝夜明修得圓滿,將要破鏡。
淮御劍君在結界內,剛要催動劍意再次擊向禁皿,強大的魔氣驟然襲來。
與先前那個黑袍人低劣混雜的魔氣不同,要更加純粹,強悍。
“縉奕,凝神。”他一聲落下,覆手加固結界。
禁皿驟然崩現裂痕,謝縉奕即便下意識用紫曜劍護身,也被這強大的魔氣擊退幾步。
白衣染血,卻神情淡然的云諫抱著昏迷的盛懷昭緩步而出。
淮御劍君雙眼輕斂,若在入禁皿之前,謝縉奕的修為尚且與云諫不相上下,而今眼前的少年卻已高他整整一個境界。
云諫不僅破了禁皿,甚至渡劫破鏡,修為整整躍了一級
結界解除,江塵纖捂著口鼻進來之時,便看到眼前這一幕。
他修為不及謝縉奕,只覺得此地魔氣更加濃郁卻辨不清原因為何,心頭一緊“云諫,懷昭他怎么了”
“沒事。”云諫淡聲道,視線掃過跟前的人,“只是過于疲倦,陷入昏睡。”
“去偏殿,讓醫修給他看看。”淮御劍君凝著跟前破碎的禁皿,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垂下,“此事我來處理。”
江塵纖自然是知道劍君的意思,連忙迎上來“快,帶懷昭去偏殿,我請衣袖給他看看。”
云諫收回視線,抱著懷里的人走向偏殿。
待兩人的氣息徹底遠去,謝縉奕才忍不住“師父,云諫他”
照月劍將碎裂的禁皿挑起,淮御劍君輕嘆“了不起。”
盛懷昭確實沒有大礙,醫修探過心脈,只說他是氣血虧損,靈力薄弱,需要多多養護。
在識海里,莫壬出現時云諫反應很快,迅速將人逼退到識海的另一方,不讓妖魔之氣侵蝕到盛懷昭半分。
他是想保護眼前的人,可后來萬物生的獻祭實屬意料之外。
有了萬年古木的幫助,局面逆轉,轉危為安。
他甚至圓滿破鏡,晉升至妄虛境。
分明是該感激高興可云諫至此仍是想問,盛懷昭是為了誰才犧牲那棵古樹。
小樹化形都與他模樣如此相似,想必他當是很喜愛。
盛懷昭為了另一重神魂,竟然能做到這一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