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取修士的心頭之血與他在魔域里的修為又有何區別盛懷昭還只是凡人,剖心取血所帶來的痛,他能承受多久
萬物生安靜地凝著跟前的人,在等他做出選擇。
“好。”盛懷昭說,“我答應你。”
萬物生點頭,輕輕爬到昏迷不醒的云諫胸口,枝干四散滲入地面。
成樹以前,木頭娃娃那雙像極盛懷昭的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是我第一次選擇相信人,我等你履行承諾。”
云諫提劍在追莫壬,破開層層陰云,避過雷鳴閃電,先前被他擊碎的黑影終于重新凝集在眼前。
莫壬遭到重創,胸腹破開大洞,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卻依舊嘲弄“救出他的心上人,于你有何意義”
“沒有意義。”云諫垂落的發絲翻飛,眼底殺意凜然,“但我不需要意義。”
“那你難道就不恨他嗎”莫壬沉森森道,“你娘的遺言當是讓你做個正直的人吧但你現在胸口育有魔核,渾身縈繞邪氣,還能踏上正道嗎還是他跟你的亡母比起來,更加重要”
攻心之術任何時候都能起作用,莫壬深知云諫的痛處,言語似針,密集地向隱痛刺入。
可眼前的少年卻沒有絲毫當初的軟弱動搖,招招狠絕,步步緊逼。
“如果你以為現在的云諫還只是那個靠你用丹藥蘊養的小子,你便大錯特錯。”
再次被劍砍過半個軀干時,耳畔忽然晃過低沉的男音,莫壬似終于回神,意識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過往那個能任他拿捏的幼童他變了。
那個軟弱無依,只能認命給他當活體爐鼎的小子,居然有一天能走上弒師這條路
耳畔又有人道“速戰速決,機會只有一次。”
莫壬按著胸口的傷停在識海裂縫前,嗓音喑啞道“若你母親知道,她會有多失望”
話音剛落,裂縫中鉆出無數蠱蟲,像是魔域里獸群暴行,鋪天蓋地而來,將要吞噬跟前的人。
莫壬冷眼看著,他已經將另一個神魂傷至瀕死,只要眼前的云諫也被蠱蟲吞噬,噬心蠱便能煉化成丹。
莫壬見他眸色篤定,骨髓生寒,下意識想逃,卻發現此地四周被更加濃烈的魔氣縈繞。
而這等陰邪之氣,源于云諫胸口竟是那顆魔核散發出來的
云諫自蘇醒來,他對胸腔里這顆愈發強大的魔核向來不予以信任。
他所修之劍的一招一式皆與邪魔無半分關系,劍心甚篤,怎會修入魔道這是之前他懷疑盛懷昭的原因。
但現在,他卻釋然了。
因為這顆魔核是盛懷昭在危難之際,為救他一命,唯一平等地給予他與另一重神魂的東西。
那人當真是為了救他。
“你要做什么”莫壬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動作,徹底慌了,“你要焚燒噬心蠱”
涌入的蠱蟲未落,便被憑空而起的黑焰所灼,慘叫遍天。
少年心意已決,莫壬愈發慌亂。
難道他真的要前功盡棄了嗎
“云諫,云諫”莫壬死不甘心“噬心蠱這么多年被我喂你的靈丹妙藥供養著,你的多半修為亦源自于它,早已密不可分了你如今將它焚燒,等同于親手毀掉自己所有修為你,你很可能一無所有”
“無所謂。”濃烈的黑色焰火灼入眼底,云諫并未為他所言的分毫動搖。
黑焰灼燒魂魄,莫壬的慘叫劃破天際。
他是真的沒想到眼前人會狠絕至此,寧可連修為都不要了,也不讓他如愿以償。
可云諫分明在幼時就知道毫無天賦的人會飽受怎樣的欺辱他已經登過頂,當過天驕,還能忍受嗎
云諫將一切盡交于魔核,以實際行動告訴眼前的人,他能。
“我背后還有天道,你敵不過我”分明只是分魂被灼燒,但莫壬卻能感覺到自己的本體似乎也隨著一同疼痛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