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纖與謝縉奕在天將明的時候曾來探看過,彼時盛懷昭未醒,他們也不再多言。
云諫守在床邊,視線落在他的輪廓上,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地順著他的輪廓臨摹。
相看兩厭是假話,他長得這般好看,怎會厭倦。
垂放在錦被之外的指尖潔白,云諫猶豫片刻,悄然伸手,輕輕覆落到微冷的手背上。
慢慢地,像是偷食的小孩,指節的每一毫動作都要窺視著熟睡中人的表情。
攏在手里,緊握。
而盛懷昭就是在這個時候睡醒的,他猛地睜開眼,下意識道“云諫”
直到視線清晰,呼吸緩和,盛懷昭才察覺到自己的手剛剛好像被什么握著。
側眸回首,日光落入偏殿,跟前的云諫像勾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盛懷昭心緒落定,下意識抬手抱住了跟前的人“你沒事。”
云諫剛剛匆忙抽回的手尚僵在身側,猝不及防被跟前的人緊擁,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盛懷昭緩緩松開手,掌心貼覆到他的側臉“抱歉,嚇到你了”
若是平時,小哭包就該順著黏到他懷里,哭哭啼啼地撒嬌。
可跟前的少年頓慢片刻,這才反應過來“沒,沒有。”
“怎么了”盛懷昭湊近,逆光看不清眼前人的瞳色,只抬手輕摸他的額頭,“不會是在魔域里受什么傷,磕到腦子了吧”
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小哭包被莫壬挾持的時候已經神志不清了。
云諫這才發現窗外天光大亮,已是白晝。
而他的神魂并無轉換。
思緒驟轉,云諫忽然握住盛懷昭的手“懷、懷昭,你醒了,你想吃那日的兔團子嗎”
盛懷昭微頓,被他這幅急沖沖的模樣弄得有些茫然“不。”
“那你要吃什么喝水嗎還是”
“不用。”盛懷昭抬手,輕輕地落到他的發頂,“是不是我暈過去,又把你嚇著了”
他當初在世外山暈倒的時候,小哭包的神情也像這樣焦急過,難道是自己太過“身嬌體弱”,給他留下陰影了
“可能。”
云諫尚不知白日里自己的人格是何樣,話不敢太少,又不敢太多,視線更是閃閃躲躲,生怕被盛懷昭察覺端倪。
可他為什么要扮作另一個自己。
見云諫搖頭,盛懷昭還想說什么,偏殿的門被輕輕敲起。
跟前的人突然站了起來,身形如影,將他攏在期間。
“我出去看看。”
盛懷昭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今日的小哭包好像哪里不太對。
卻又說不出來。
門外,明舜端著藥,剛在默念需要忌口的吃食,跟前的門驟然打開。
云諫一雙暗色紅瞳極具壓迫力,站在他跟前“和尚,我問你,白日的我是什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