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石子入湖。
記憶的場景碎散開,之后他看到的是在世外山的洞窟里,趴在床邊眼帶期盼的自己,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仍是盛懷昭。
延風派,魔域,血月蛛。
他看到了另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自己,親昵又愛戀地緊隨著盛懷昭,仿若真正的愛侶。
云諫猛地睜開了眼,視野里依舊是沒有邊際的暗色。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每一次睜眼都只在夜里。
白天有另一個他,盛懷昭也叫他云諫。
他神識收攏,這才發現先前靠坐在不遠處的人沒了蹤影。
云諫緩緩起身,握起了紫曜劍,附著魔氣的仙劍像是極端抵御,迸發出抗拒的火光,他仿若未聞,依憑光源在黑暗中搜尋起來。
眼下所處的地方像是某種植物籠罩的底端,亦是根莖叢生煞氣旋渦的中心,盛懷昭靈核盡碎,離開了紫曜劍的結界連保命都難
那絲殘存的血腥味是最后的蹤跡,云諫順著他追尋而去,找到了那襲人影。
在古木上方,盛懷昭被枝干裹挾,動彈不得。
他不在結界內,是被這顆妖樹捕獲
細長的手瞬間握上紫曜劍的柄端,但劍光尚未觸及眼前人,盛懷昭跟前的古木驟然發生劇烈的顫抖。
盤根千年的古樹仿佛在剎那被掏空侵盡,枝干迅速枯敗剝落,唯剩一顆凝結著千年魔氣的巨蛋懸浮在空中。
而這顆蛋徐徐縮小,只剩半個掌心般大時,落在了盛懷昭手心。
先前禁錮著他的枝干而今變得搖搖欲墜,反到是盛懷昭費勁地攀著。
他另一只手握住那顆蛋,驟了下眉“就這么大一點皮蛋瘦肉粥都不夠熬的。”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紫曜劍閃爍的光,還有一臉陰沉的云諫。
盛懷昭系統,他什么時候出現的
系統在,在你偷蛋的時候。
也就是說目睹全程了。
盛懷昭那個臟字兒還沒罵出口,萬物生最后的枝干也腐化碎落,他猝不及防墜了下去。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他被帶入了溫熱的懷中。
落地時,云諫迅速松開扣在他腰上的手側身避開。
盛懷昭踉蹌兩步,差點在地上摔了個嘴啃泥。
他護著自己擦傷的手腕,渾身的痛處仿佛如夢初醒,爭先恐后地敲著他的骨頭關節。
“疼。”
什么玩意兒要接就接穩了,這時候松開手干什么。
云諫沉冷的眸色微漾。
古樹坍塌時地動山搖,震耳發聾的山崩響動包圍兩人,但他卻清晰地聽到這句痛呼。
那只松開盛懷昭的手不自覺蜷縮起來,卻被他收在身后。
盛懷昭還沒爬起來,紫曜劍就抵在他的身后,距離控制得微妙,不會傷害他卻又滿是威脅性。
隨之而來是冰山的質問“你剛剛做了什么”
系統倒抽了一口涼氣,云諫夜間的人格總是這么劍拔弩張,不為盛懷昭掐把汗都不行。
盛懷昭回頭看他半明半暗的輪廓,極輕地哂笑“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