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遇到盛懷昭后,他先品嘗了一捧辛辣熾痛的憤怒,現在又猝不及防地吞了一顆生澀包裹的糖漿。
他心里本深藏一柄劍,無人知曉,也無人敢探尋。
可偏偏是這一刻,黑暗蒙蔽雙眼,觸感無限放大時,那柄被他藏得極深的劍便在猝不及防間被一只修長瑩潤的手穩穩地握住。
劍鋒破開了不見天日的心府。
云諫下意識偏頭,發燙的脖頸貼在了盛懷昭的頸間。
涼。
像被月輝洗凈的薄玉,貼靠上去,只有沁心的涼,剛好能緩解那欲來的火。
視野分不清到底是朦朧還是清晰,云諫只知道自己扣在盛懷昭手腕上的手絲毫未松卻也沒使出多少力氣。
他仿佛只是為自己找一個支點。
然后沉到寒潭里的最低端。
直到盛懷昭的手又輕輕地拍了一下后腦勺,碎散的意識才回籠,他感覺到自己外衣被輕攥了一下,仿佛在擦拭什么。
隨后,那只手似緩解疲倦般輕轉了一下,無聲地抽開距離。
盛懷昭是真的累著了。
沒想到他穿書這么多天,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疲累,會是因為這種事。
一切鎮定下來,開始逐漸恢復原樣。
灼燙思緒的火熱褪去,恍惚的神識回攏,云諫感覺自己心底像有什么驟然墜落,露出一個空落落的洞口,有風呼嘯而過。
明明自己是體溫偏高的那一個,為什么盛懷昭抽身離開時他會覺得冷
“你”盛懷昭開口才發現自己嗓音啞得厲害,低聲清了一遍,故作鎮定道,“你再調理一下,毒應該緩解祛除了。”
他確實生疏沒有伎倆,但這也不是什么親密關系之后的溫情時刻,他難不成還得問“抱歉我沒什么經驗,有沒有掐疼你”
瘋了吧。
系統在靜謐中悄悄出聲宿主,完事了嗎
盛懷昭閉嘴。
系統討了個倒霉,悄悄地瞥了一眼云諫的狀態,毒基本是都解了,現在只要他靜坐調息,馬上就能將血月蛛的毒轉化為經驗值,然后升級。
聽見識海里嘿嘿不斷的小聲,盛懷昭忍了又忍你最好給你的傻樂一個合理的解釋。
系統意識到他快要惱羞成怒,連忙肅清嗓音沒。
盛懷昭嘆了口氣,趁著這破系統沒掉線,道提取一下江塵纖的劇情線。
先前盛懷昭與江、謝兩人接觸時多少碰到他們的傷口,系統順利解鎖了人物劇情原書里,江塵纖因思念妹妹走火入魔,后來為進入魔域與魔修結契,謝縉奕為了救他,將契約轉移到自己身上,一代天驕就此隕落。
而那時候的江塵纖雖然清醒過來,但為時已晚,陪伴他的好兄弟因他面目全非,而他卻要維護冕安江氏的門面,親手與謝縉奕斷絕關系。
深厚情誼一朝被判,謝縉奕被逐出師門,從萬人敬仰的天之驕子墮落成眾叛親離無人諒解的魔修,后來數十年的折磨里,他對江氏一寸寸的怨轉變為恨,又因為云諫的出現取代了他曾經天才的名號,執念瘋魔后變成了后期大boss。
盛懷昭現在我如果提前解救江菀珠,江塵纖的心魔便解除了,謝縉奕是不是就成不了boss了
系統沉默半晌宿主,你還要改劇情嗎
盛懷昭我這難道不是為男主稱霸天下掃清障礙
他都能把劍仙摁頭成魔尊了,還怕改個boss的劇情線
更何況,如果必須按照原劇情走,這個世界早就崩得面目全非了,即便他不做什么,所謂的原劇情也不可能按部就班地出現。
所以,明明不用招惹的敵人,為何不在矛盾淡聲以前就解決呢
系統被他簡單粗暴的做派震驚了,卻又沒辦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