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黑暗的空間里,云諫沙啞微沉的嗓音像是零散碎落在耳廓上的霜,瞬間就讓盛懷昭的手抖了一下。
即便是另一個人格也沒有輕而易舉地消化蛛毒。
盛懷昭沒有掙開云諫的手,微冷的指尖扣入那絲滑柔軟的系帶間,手腕稍轉,便將絲綢繞在掌心。
因為貼得很緊,他們之間只剩那股被體溫熨燙得潮熱的空氣。
沒有光,黑暗里只有模糊的身影糾纏著,明明不是依偎,卻又密不可分。
云諫很輕地悶哼了一聲。
盛懷昭只覺得耳熱,他清了下嗓子“別亂動。”
他能感覺到云諫應該是想罵他的,但迫于正道主角極好的修養,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與名詞。
原書里的劍仙劍心無垢,百萬字劇情里投懷送抱的女配男配無數,云諫沒有動過絲毫。
但他落到盛懷昭手里,卻比想象中的要不那么冷清。
至少在他手里不冷清。
他可真是個實打實的壞種,一天到晚把主角往離經叛道的路上帶。
深沉的暗色里,云諫發出了一聲破碎壓抑的悶哼。
呼吸紊亂,體溫攀升,分不清是渾身傷口撕扯引出的薄汗,還是勾兌晴欲蒸騰的熱潮,他只覺得有汗滲入了眼角。
所有思路被眼尾的澀感打亂,云諫后腰稍稍僵挺,卻被盛懷昭環抱壓入懷里。
心跳聲摻雜在一起,分不清是誰跳得更快。
他握著盛懷昭手腕的力道絲毫未減,控得腕骨發痛,卻也只是握著。
流轉在心脈的真氣逐漸紊亂,云諫向來自持堅定的理智高墻緩緩龜裂。
“呵。”又輕又低的笑飄落,卻帶著漠然到極點的挑釁,盛懷昭輕蹭了一下他的鬢角,嗓音低輕,“你是不是,不行啊”
話音剛落,盛懷昭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他不經意間挑斷了云諫那根克制緊繃的弦,而后名正言順地成了掌控者。
此處如寒潭,盛懷昭清醒地看著云諫緩緩沉溺其中,似只要他愿意,云諫隨時都能溺斃在掌心。
這哪有分毫端莊冷靜,肅殺無情的劍仙模樣。
但淪陷的人顯然不會只有一個盛懷昭卻發現這感覺與他來說一樣新奇,一樣難以言喻。
“松手。”云諫的嗓音沙啞到極點,遲來的威懾妄圖重新占據理智高地,像是將要殊死一搏。
化解兩人一觸即發緊繃的,是盛懷昭落在他眼尾紅痕上的吻。
只是蜻蜓點水的安撫,云諫的意識便如被濃稠的楓糖融在一起,逐漸變得混沌,甜膩。
意外得讓他心驚。
“松不了。”盛懷昭低垂著眼睫,有些艱難地將他禁錮在自己懷里,柔聲哄道,“你乖一點。”
盛懷昭極少哄他夜間這個人格,卻第一次發現他比小哭包好應付。
一個吻就夠了。
先前的陌生與略顯拘謹逐漸退卻,盛懷昭靠坐半天覺得手臂有些酸,下意識挺直了腰背,卻沒想到輕撞了一下云諫的肩膀。
“唔”懷里暈乎乎的人似被這一撞碰回了些意識,剛想開口,便感覺另一只手輕軟地落到他的后腦勺。
盛懷昭像是安撫某種動物,溫柔地落在他的后頸上,然后很輕地揉了揉。
炸毛的小貓忽然停止了威脅惱怒的低嗚,在又輕又慢,一下接著一下的安撫里,緩了情緒。
云諫很小就開始修行,風雨日夜伴在他身旁的唯有一柄劍,人世間的生死愛恨向來都如拂過衣襟的落花碎葉,不為他綻放也不為他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