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心理醫生。”
“嗯。”
“嗯”
沈星禾猛地揚起頭,她皺眉,視線直勾勾圈著陸時。
陸時的反應,實在不像是剛知道宋嵐身份。
“你認識宋醫生”
“不認識,但是聽祁煜提過。”
陸時跟著蹲下來,視線和沈星禾平視。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重疊在一處,白色小狗夾在中間,看看沈星禾,又看看陸時。
最后不偏不倚趴在中線處,雨露均沾。
陸時開誠布公,點點日光落在眸中,像是一塊品質上乘的琥珀。
“滿滿,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問我。”
陸時深吸口氣,好似在彌補過往的錯過,“我不會再騙你的。”
“你不用這樣。”
沈星禾盯著自己腳尖,“我不值得的。”
“誰說的”
陸時陡然提高了音量。
即便當時在墓園,沈星禾不留情面推開人,陸時也未曾發過脾氣動過怒。
現下卻因為她無關緊要的一句話,橫眉冷目。
沈星禾聲音淡淡,只抬眼,反問“那你喜歡我什么”
沈星禾低聲“我病了,以后可能、可能連跳舞也不會了”
不會跳舞的沈星禾,就只剩下一個無用的軀殼。
一無是處,沒有任何討喜的地方。
這是沈星禾對她自己的定位。
陸時皺著眉,他從未想過沈星禾會這般想自己。
“滿滿。”
陸時冷著臉,斥聲打斷“喜歡需要理由嗎”
沈星禾喃喃“什么”
“喜歡需要理由嗎”
陸時又重復了一遍,“我只是喜歡你,臺上的沈星禾我喜歡,臺下的沈星禾我也喜歡。”
“滿滿,喜歡你是我的本能,無需理由也無需任何邏輯。”
“我喜歡的,只是沈星禾,僅僅是沈星禾而已。”
藥物作用下,沈星禾的反應比往日慢了許多。
她只是蹙眉盯著陸時,最后留下一個將信將疑的一句“是嗎”
可惜還未等到陸時證明什么,沈星禾就被送進醫院了。
光亮的病房白凈如雪,像是葬禮上才會帶的白色絹花,莊嚴肅穆,沒有任何的情感。
沈星禾安靜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的病是突然發作的。
也還好當時陸時帶著肉包過來找人,否則等周蘭回家,還得再過兩個鐘頭才會發現暈倒在客廳的沈星禾。
沈星禾暈倒得突然,陸時只能暫時將人送到最近的醫院。
宋嵐也在接到電話后,匆匆趕來。
一門之隔,陸時攏眉,透過那道狹小的門縫,視線始終停留在床上隆起的黑影上。
明知道沈星禾在里屋聽不見,陸時還是退后兩三步,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問宋嵐。
“我知道你們不會透露病人的隱私”
陸時皺著眉心,指甲掐入掌心,深遂眉骨掠過幾分痛苦。
“我只是想知道,滿滿會這樣,是因為因為我嗎”
陸時垂首斂眸,聲音低得不能再低。
“她之前說,她不值得我喜歡。”
靜默片刻,宋嵐終于還是長長嘆口氣“其實也不全是因為你。”
她說得委婉,陸時卻還是聽懂了。
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紅痕。
陸時用力閉上眼睛。
不全是因為所以還是有自己的原因在里邊的。
年少時自大的玩笑,卻在不經意之間,給人留下不可泯滅的傷痕。
陸時恨不得回到十年前,將當時那個十五歲的少年,拽出來暴打一頓。
可惜陸時還沒有時光倒流這種能力。
周蘭年齡大了,禁不起折騰。
沈星禾不想讓老人家跟著自己擔心受怕,所以瞞著周蘭,自己找了一家私人醫院。
對家里人只稱在外面培訓練舞。
沈星禾向來聽話懂事,周蘭也沒懷疑。
幫忙收拾行李時,還碎碎念了好一陣,讓沈星禾到了訓練基地,要記得休息。
沈星禾紅了眼圈,嗓音帶著幾分哽咽,說了聲“好。”
怕奶奶發現,沈星禾伸手抱住周蘭,背著人偷偷將眼角的淚水擦去。
沈星禾是在一個初秋的早晨,辦理好入院手續的。
她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逼仄的病房常常讓沈星禾覺得窒息,胸悶氣短。
家里也有產業涉及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