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彎抹角說了一大通之后,才問起沈星禾的近況。
“星禾,是不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啊”
“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你盡管說,千萬別不好意思。”
沈星禾唇角笑意微斂。
須臾,方笑著道“我沒事,就是之前練舞太猛了,身體有點吃不消。”
仙貝不疑有他,喃喃“對哦,你的腳以前受過傷。那你還是先別回來了,在家休息才是正事。”
沈星禾輕聲“好。”
除了宋嵐,沒人知道沈星禾身體的異樣。
回海城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去墓園祭拜沈父沈母。
沈星禾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和周蘭一齊出門。
大抵是今天天氣好,今天墓園的訪客不少。
十年未見,周蘭站在墓碑前,老淚縱橫。
又顫巍巍牽起沈星禾的手,對著墓碑彎了彎唇角。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感覺并不好受,周蘭十年前就經過一遭,到現在還是忘不掉。
她半蹲在墓碑前,恨不得將這些年的事,一股腦都倒出來。
“你們放心,滿滿現在跳舞可好了,還上電視呢”
周蘭絮絮叨叨的言語落在耳畔。
沈星禾悄無聲息,往后退開一步。
為周蘭留出一點空間。
這樣的場景,在沈星禾記憶中,并不是第一回出現。
只不過上一次,自己還坐在輪椅上。
那時耳邊喧囂的,是親戚朋友的惋惜和長嘆。
“真是可憐,怎么就遇上這事了。還好當時沒讓我家小孩學跳舞,不然老沈也真是的,小孩就該好好學文化課。”
“可不是嘛,現在舞也跳不成,也不知道以后回了學校,成績跟不跟得上。”
“所以說,還是得老老實實念書,成績好才是正道。”
“聽見沒有,以后別鬧著學畫畫了,你看看沈星禾”
烈日當空,沈星禾眼前忽的一陣模糊。
回憶也斷斷續續。
有時是葬禮上,親戚朋友的嘆息,以及長輩對后輩的勸誡。
過往的一切,猶如老舊的放映機,走馬觀花似的在自己眼前掠過。
影片的最末尾,是陸時躺在葡萄架下。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輕蔑。
沈星禾腳步踉蹌。
眼前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回憶和現實交織在一處。
──聽見沒有,以后好好學習,別和沈星禾一樣。
──沈星禾,我怎么可能喜歡她要不是打賭輸了,我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眼前重重影子出現,后腦勺仿佛被人重重一打。
眩暈不止。
沈星禾徹底失去支撐,往后跌落。
日光氤氳。
意想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
陸時焦急不安的聲音也隨之落下。
“滿滿,你怎么了你等等,我現在打電話讓醫生”
“陸時。”
寬厚的胸膛給予了沈星禾半點支撐,她努力揚起頭,卻也只看見陸時半點輪廓。
陸時翻找手機的手指忽然頓住。
只怔怔望著懷里的女孩“怎么了,你想說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
“陸時。”
沈星禾又低低,喚了一聲。
她雙眉緊皺。
萬籟俱寂,腳邊忽的有落葉飄下。
陸時清楚聽見了沈星禾的聲音。
“你以后能不能別再出現我面前了。”
眼前的陸時,十年前的陸時。
影像重重合合交疊在一處。
沈星禾忽的心生厭煩,她伸手推開人“我一點也不想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