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禾的情緒本來就不算穩定,前段時間還停用了藥物。
再加上最近回到了海城,又屢屢和陸時碰面。
種種原因下,沈星禾舊病復發。
情緒比之前更糟更難控制了。
宋嵐無聲嘆口氣,最后還是建議沈星禾盡快就醫。
“你最近還有演出嗎”
“大型的演出暫時沒有。”
黃昏時分,熾熱的火燒云染紅了半片天。
深怕周蘭提前回來,沈星禾不敢和宋嵐多待。
答應對方過兩天會去醫院做檢查后,沈星禾匆匆轉身,回了屋子。
日光升溫,沈星禾腳步趔趄,忽的一陣眩暈。
通透的陽光混淆了視線,沈星禾扶著墻站穩身子。
視野好似覆上重影,只能隱約客廳茶幾上的小月季。
是陸時早上送來的。
無力的肩膀靠著墻壁,倏地,身后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木門嘎吱一聲響起,周蘭熟悉溫和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滿滿,怎么在這站著”
“想吃西瓜嗎我剛買的,就在巷口那,你之前說甜的那家。”
“不了,我”
調整好表情,沈星禾笑著轉過身。
卻在轉身的那一瞬間,徹底愣在了原地。
玄關空空如也,沒有周蘭,沒有西瓜,只有一地安安靜靜的陽光。
笑意僵在唇角,又慢慢消失。
沈星禾面無表情站在原地。
靜默片刻,又無聲回了自己臥室。
照著方才宋嵐的建議,沈星禾在本子上做記錄──
這是她這周第五次出現幻聽了。
前四次幻聽的對象都是陸時。
那會沈星禾還以為,只要自己避開和陸時見面,幻聽的癥狀就會有所好轉。
結果顯而易見。
沈星禾還是太天真了。
幻聽不僅沒有半點好轉,反而對象還添了一人。
沈星禾無力閉上眼睛,她趴在書桌前,任由簌簌風聲在耳邊掠過。
片刻,門外窸窸窣窣響起一陣腳步聲。
伴隨著交談聲,落在沈星禾耳中。
“小陸,辛苦你了,幫我提這么多。晚上留下一起吃飯吧,剛買的大閘蟹,你喜歡吃蟹黃面嗎,奶奶給你做。”
“喜歡,奶奶做的都喜歡。”
木門嘎吱一聲,在黃昏中發出低低一聲喘息。
沈星禾沒睜眼,只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耳朵。
她的幻聽好像更嚴重了,居然連對話都出現了。
胡思亂想之際,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周蘭探頭進來。
這回不是幻聽,奶奶實打實踱步至沈星禾身后。
“滿滿,怎么捂著耳朵,身體不舒服嗎”
說著,周蘭抬手,老人干瘦手背在沈星禾額頭上碰了碰。
又碰碰自己,周蘭小聲嘀咕“沒發燒啊。”
奶奶手心的溫度還停留在自己額頭上。
沈星禾笑著揚起頭“我沒事的奶奶,就是有點困。”
周蘭松口氣,又念起自己的大閘蟹。
“奶奶先去蒸螃蟹,你去客廳陪陪小陸。”
周蘭的話,沈星禾不好不聽。
只能應下。
身體的緣故,沈星禾又和方琳請了一段時間的假。
好在上回七夕晚會的演出后,就只剩下幾場無足輕重的商演。
沈星禾領舞的位置暫時由仙貝代替。
“沈星禾歸期不定”這事,方琳雖然沒透露過半分,然而還是被仙貝發現了。
“星禾,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休假了”
仙貝苦不堪言,“你知道嗎,我昨天居然練習到晚上十二點多,我以前都不知道我能這么勤奮的。”
沈星禾笑著附和幾句。
仙貝這人雖然大大咧咧,心思卻極為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