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心跳聲交雜在一起,許清竹的聲音輕緩又溫柔“換我來保護你。”
梁適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傍晚,窗明幾凈的病房內十分安靜。
她睜開眼便是白色天花板,還有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大抵是聞久了,也不覺得太嗆。
她僵硬地轉
過頭,遠處天際是橘粉色的云霞,不斷漫散開,落日余暉灑落在高樓林立的城市建筑物上,漂亮得像是一副油畫。
病房里沒有人,她的腦子在經過兩次昏迷后終于清明幾分。
眼前的場景美到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一樣,她根本無從判斷這里是哪里。
之前看到的王姐像一場夢,但理智告訴她,這里好像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她的嗓子干啞,說不出話來,身體也僵硬地不像話,隨便動一動就覺得渾身上下都疼,頗有一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感覺。
梁適費盡力氣才抬起手,想要伸手摁病床一側的鈴,但在她剛抬起手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熟悉的聲音響起。
“梁姐還能不能醒啊我白高興一場。”
“能醒,再等等。”
兩道聲音傳來,片刻后,兩人不約而同地驚訝出聲“你醒了”
小白像是瘋了一樣,用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出去找梁適的主治醫生,王昭昭則是筆挺地站在那里,片刻后扶了扶她戴來當裝飾品的平光眼鏡。
梁適和她對望,像是跨越了世紀。
梁適閉了閉眼,一滴淚流下來。
心中五味雜陳,卻還是扯出個僵硬的笑。
梁適的聲音晦澀嘲哳,說的時候像是被鈍物打磨一樣。
她說“王姐,我回來了。”
好久不見。
王昭昭輕呼出一口氣,“還好。”
還好你醒來了。
醫生來給梁適做了全面的身體檢查,確認她的身體并沒有大礙。
只是正常人在床上躺三個多月,多多少少也會有些問題。
而梁適面對的問題就是身體僵化,需要復建。
復建是個還蠻艱難的過程,尤其梁適回來之后發現自己在床上躺了三個多月,連馬甲線都躺沒了,她的身體太過纖瘦,和紙片人一樣。
梁適每天都會復建兩個小時左右,因為身體底子好,不需要做太多運動項目,梁適卻會給自己加練。
醫生的建議是兩個小時左右,所以小白會監督她走路,做有氧,而在睡前梁適都會給自己加練,平板支撐和仰臥起坐是她最常做的兩個項目。
她會做到自己身體無法負荷的臨界點,渾身是汗,累到疲憊得沒辦法胡思亂想才會躺在床上睡著。
以前她的睡眠質量很好,但是自從在這邊蘇醒之后,她的睡眠質量急轉直下。
哪怕是不斷給自己加練,讓自己疲憊,卻常常在半夜驚醒。
醒來之后下意識摸床的一側,然后才恍然發現,她回到這個世界了。
在這個世界里,沒有許清竹。
梁適便會睜著眼睛發呆,或是側躺著,將腦袋壓在胳膊上,背對著窗外試圖入眠。
可是很難睡著。
她總會頻繁地想起許清竹。
一幀一幀,像是放電影那樣把過往的片段在腦海中放出來。
梁適也曾在夜里無數次痛罵那個狗系統,肯定是因為那天卡了bug,所以把她送回到了這個世界。
盡管她無數次痛罵,系統也沒出現過。
她經歷的一百天,就好像是一場夢。
一場她為自己編織的美夢。
黃粱大夢,終有一日夢醒。
隔了沒幾天,梁適就在想那是一場夢吧。
可是要把許清竹歸類為夢境中遇到的人,她私心是不想的。
剛醒來的時候那種很真實的感覺已經消失了,日子在一天天過,就像是插上了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