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時恢復也有好處,不會亂動。
梁適躺在那里像是睡著了。
趙敘寧檢查完了之后才看向站在門口的許清竹,被遮在口罩里的臉很冷漠,說話時卻染上幾分溫情,“不進來看看嗎”
許清竹茫然片刻,然后極為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每一步的落腳都很輕,生怕驚擾到躺在病床上的人。
趙敘寧退后半步,手插在衣服兜里,聲音很悶“你可以和她說說話。”
許清竹的反應很淡,又長又翹的眼睫毛輕輕忽閃幾下,就像是飛舞著翅膀的蝴蝶,她兀自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低斂下眉眼看梁適。
全程都很冷靜。
但在坐下幾秒之后,她的眼淚撲簌簌地掉在梁適手背上。
梁適的手背剛輸完液,護士忘記給她把手塞進被子里,所以那些晶瑩的淚珠悉數落了上去,落在那明顯的血管上。
趙敘寧和顧君如隔空對視一眼。
誰都沒動。
許清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停止。
幾次過后,她終于說出了第一句話“她昏迷多久了”
清冷聲線哽咽得厲害。
趙敘寧冷聲回答“三天,已經做過了全身檢查,并無明顯異常。”
“那她還會回來嗎”許清竹問。
趙敘寧瞳孔微縮,被她的話驚了一下,隨后篤定道“會。”
但在說完之后有些心虛,她也沒有底。
這是梁適的秘密,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
趙敘寧不知道許清竹為什么一下子就問梁適還會回來么而不是會醒來么
當時趙敘寧也沒想到這個問題,她傾向于把一切都放在醫學上來解釋,所以和主任一起通宵達旦地研究梁適昏迷不醒的原因。
也曾打越洋電話問這方面的權威,但都沒有得到答案。
是在醫學無法解釋的時候,趙敘寧才想到了之前梁適提過的那些東西,不過她并沒有全信。
可沒想到,許清竹竟然一下子問了這個問題。
趙敘寧現在沒辦法和她討論。
而在問完這個問題之后,許清竹也安靜了。
她似乎只是在尋找一個點,一個可以讓自己立起來、支撐住的點。
良久的沉默之后,她忽地冷聲問“陳流螢呢”
趙敘寧“嗯”
“顧醫生。”許清竹仰起頭看向顧君如,她舔了舔唇,“我我們聊聊。”
顧君如驚喜“好啊。”
許清竹說完之后緩慢地彎腰。
這是非常慢的動作,如果放在電影里,一定是唯美到可以循環播放數次的動作。
許清竹合上眼,睫毛顫動,她撩起耳邊的頭發,緩緩彎腰,濕潤的唇落在梁適的手背上,眼淚同時落下。
梁適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然后保持一動不動的姿態。
許清竹起身后,手指輕輕地撫過她的手背,為她揩去上邊的眼淚。
她咬咬牙,看著病床上那張安靜的臉。
病房里安靜到只能聽見放緩了的呼吸聲,許清竹的指腹落在梁適的下頜上,摩挲一般地輕輕劃過。
許清竹的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數次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句話。
良久,她哽著聲音說“姐姐。”
病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趙敘寧見她恢復幾分,招呼著顧醫生去外邊等。
門被關上,隔絕出了溫柔的宇宙。
在這宇宙里,只有她們兩個人。
“這次。”許清竹的腦袋輕輕落在她身側,避開了她手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