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適的生活像是被摁了復制粘貼鍵一樣,重復又無聊。
早上醒來會看電視,小白給她買來早餐,督促她洗漱吃早餐,分明沒什么胃口,一點兒都不想吃,小白卻會坐在病床前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這場景在她們以前的相處中也常出現,但那是小白不想挨王姐的罵,淚眼汪汪地看著梁適,希望她不要在深夜給自己加餐。
更希望梁適不要碰奶茶快餐等高熱量食品。
現在卻是顛倒過來,小白每天都在給她畫餅“梁姐,等你出院那天我帶你去吃麥當勞肯德基德克士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給你點炸雞腿草莓芋泥啵啵兩個漢堡”
梁適在她的監督下會吃完她買來的早餐,然后在她的陪同下去醫院樓下散步。
哦對,現在她這里已經是春天了。
她在這邊昏迷也是整整一百天。
對她來說,兩個世界的流速是一樣的。
當時她昏迷的時候,這里還是冬天,再次回來,她們度過了平安夜、圣誕節、元旦和新年。
在她消失的一百天里,這邊悄然過了一年。
梁適所在的城市是內陸一線城市,開車兩個小時只能開出這座城市,抵達這座城市的邊緣,看不見蔚藍的一望無際的海。
這邊常年不下雨,為數不多的幾場雨只會下在需要的時候。
比如春耕時,再比如要回暖時。
“一場春雨一場暖,一場秋雨一場寒”的諺語和這座城市的適配度很高。
剛剛下過幾場春雨的城市正在回暖,春風要比秋風溫柔得多,空氣太干燥,病房里的空氣加濕器二十四小時在工作。
醫院地上的雜草已經開始悄悄冒頭,干枯的樹干上冒出了綠色新芽。
處處都顯示著這座城市的生機勃勃。
梁適比以前更加安靜。
她以前就話少,現在更甚。
王昭昭和她說話時,還會發現她時常走神。
梁適在醫院復建了一周,再次做了個全身檢查,一切數據和指標都正常了,小白才幫她去辦出院證明。
小白去跑手續的時候,梁適已經坐在床上發呆,春日暖陽落在她身上。
之前因為活動染了的橘棕色長發在這三個月內褪色并不明顯,在太陽下閃閃發亮,顯得她愈發白皙。
她面對著窗戶坐,這座城市林立的高樓像是鋼鐵森林,壓得人喘不過氣。
灰色建筑錯落有致地立在大地之上,最遠處最高的那座建筑的頂快要觸碰云霄。
梁適聽到小白和王姐在門口竊竊私語。
“梁姐是不是自閉了啊嗚嗚嗚,現在網上輿論都扭轉了。”
“不知道。”王昭昭說“我還沒給她手機。”
“梁姐這也太安靜了,心事重
重的,丫的誰把我溫柔的梁姐還給我”
“少中二。”
“不行,我今晚還要繼續和那些可惡的鍵盤俠大戰三百回合。”
“你還沒放棄”
“怎么可能放棄我要把它當成終身事業來做站在梁姐反黑第一線。”
“”
梁適聽著小白的話忽地笑了,她懶洋洋地回頭,溫柔的聲音在病房里響起,“小白。”
小白立刻大聲應,匆匆走進病房,“梁姐,你餓了嗎”
梁適“”
“距離早飯過去還不到兩個小時。”梁適說。
小白又問“那是渴了”
梁適搖頭,她起身,嘴角掛著笑。
長發松散地垂在身上,香芋紫色的衛衣和淺色高腰休閑褲,逆著光站得筆直,溫柔又美好。
梁適張開雙臂,看著小白和王昭昭。
小白瞠目結舌,驚訝得下巴都合不攏,在思考兩秒后戰戰兢兢地問“姐,你是不是還沒好”
梁適搖頭,聲音溫和,她微笑著說“來,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