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聲說道“此事您可知曉”
正始帝袖手站在溪邊,微微一笑,“如果夫子是問我,知不知道這譚慶山中藏著這一伙賊人,那我會說,知道。至于夫子眼下的猜測,只是猜測。”話雖這么說,可正始帝的笑容當真看不出半點笑意,更透著冰冷的殘忍。
他的視線逐漸落在林歡身上,仿佛在看什么徹頭徹尾的死物。
莫驚春移開視線,對林歡說道“不管你為著什么原因被困在這伙人身旁,如果是為命,你最好換個立場。不然,你等不到救命的東西,就會死在這里。如果是有家人受困,那也該是如此,因為同上。”
他利索的話讓林歡忍不住露出苦笑。
“是與不是,都得死,您何不如這么說”
莫驚春搖頭,“你只要聽著我們的話,未必會死。”
林歡的能耐,他曾經聽父兄說過,他的好處不在這里,而在戰場上。不管他如今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必定跟林家,跟世家有關。而他和雷老大這一群一看就是必死的人混在一處,肯定是有受限的理由。
這理由不管是什么,都異常危險。
如果不能強迫林歡改變立場,那林歡再是有用,也必定得留在這里。
片刻后,莫驚春和墨痕他們將這四五個死去的人擺弄換了一個姿勢,讓他們看起來還像是活著一樣,然后又開始的翻檢起這些人隨身攜帶的東西。
林歡忍不住說道“莫尚書,您這么輕易就相信了我”
他在不久前,還站在雷老大的隊伍里,為著他們出謀劃策。怎么莫驚春眨眼間,就認為林歡的存在可以相信呢
莫驚春淡淡說道“你會問出這樣的話,便說明你足以讓人相信。”
停頓了片刻,才聽到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是信你,信的是我父兄看人的眼光。”
林歡沉默了一瞬,看著他們在擺弄著陷阱,然后再慢慢地看向一動不動的帝王。他當然不知道這個人是皇帝,可是這天下唯獨一人會稱呼莫驚春為“夫子”,那便是正始帝。
在聽到他的稱呼時,林歡便猜到這個人是誰。
他的心頭忍不住一跳。
正始帝也在看著他。
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一個充滿惡意的微笑。
林歡毛骨悚然,只覺得有什么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發不出聲音。
會死
他從沒有這么臨近死亡的氣息,就像是在下一瞬,死亡就會降臨在他身上,讓他死得微不足道,如同一只卑賤的小蟲無聲無息地死去。
“林歡。”
莫驚春冷靜的聲音將他從渾噩中喚醒,他拍著他的肩膀,“你想作甚”
林歡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轉頭看著莫驚春,再看向陛下沒人他想揉眼睛,但還沒動作,就聽到莫驚春道,“別愣著,你去跟墨痕一起做。”
“好。”
林歡有些恍惚地應了下來,然后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墨痕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