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正始帝也差不離。
然莫驚春勸不動他。
他和衛壹都是從暗衛里出來的武藝,論起輕便,只比莫驚春和墨痕強,他們兩人是做不到毫無痕跡地靠近,只能走水路。
至于林先生為何沒考慮到水路,乃是因為此刻是冬天,要下水實在太冷。
這說明莫驚春從一開始就篤定雷老大等人會派人搜索,甚至認定營地的人數不會太多,才敢于如此冒險,不然只要在水里熬過的時間太久,那當真要命。
莫驚春等人站在尸體旁烤火,而林先生被衛壹薅了過去。
莫驚春掃了一眼正始帝,發現陛下已經換過衣物,看起來沒受什么損害后,才下意識回過神來,打量著林先生的模樣。
沉吟片刻,他蹙眉說道“你是,林歡”
雖是疑問的口吻,卻已經是篤定的語氣。
林歡吃了一驚,抬頭看著莫驚春,“您認得我”
您莫驚春眨了眨眼,不緊不慢地說道“當初父兄曾來信,說是在邊關得了一位年輕郎君相助。只可惜這位郎君在外游歷,沒辦法在邊城久待,故在信中吐露了遺憾之意。”
林歡的臉上露出了愧疚之色,喃喃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
莫驚春的手指冰涼,借著這火堆,才逐漸恢復了身體的溫暖。佩戴在腰間的刀具卻仍是冰冷,仿佛還在回味剛才飲血的痛快,摩挲著上面粗糲的紋路,莫驚春的心中升起一個荒謬而可笑的猜想,“你在此,是為了協助雷老大他們殺一人”
林歡就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移開眼。
莫驚春的語氣稍顯艱澀,卻又緩緩道來,“是我。”
林歡僵住,仿佛被人拿著箭矢盯著,脖子都異常僵直,難以動彈。
莫驚春長長呼吸了一口。
如此可笑,兜兜轉轉,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是我的話,那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只為了殺我一人,壓根不必有這么多人在譚慶山蹲守,而他們又是怎么知道,我一定會來參加嚴華會罷了,這些都是后話。”莫驚春只盯著林歡,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一貫溫和的他流露出了咄咄逼人的姿態。
“當真只有我一人”
抽絲剝繭的事情向來是莫驚春最擅長的,如此多人,如此嚴厲的姿態,如此環環相扣,如果只得他一人,那未免太過浪費。
林歡閉了閉眼,快速而低聲說道“不止您一人。”
莫驚春沉默了一瞬,林歡的話顯然在他的意料中。
如果只是為了殺他一人,那這樣的布局和陣仗,又實在是太大了。
“一伙逃犯賊人闖入譚慶山中,京兆府的人雖然努力追查,可這畢竟需要時間。而這群窮兇極惡之徒在這山林中盤踞了些許時日,在饑餓難耐之下,他們忍不住在華光寺嚴華會上,對參與百姓出手,嗚呼哀哉,不幸中的不幸,受害的死者里,或許還有我莫驚春的身影”莫驚春不疾不徐地說道,“是以,此事說不得是誰指使,只能說是歹徒惡劣異常,最終全部被擊殺,無一活口。”
林歡不由得背后發涼,莫驚春所說的話雖不全中,卻已經道盡了七八分,這實在讓他背后發涼,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被盯了多久,還是說
莫驚春是在剛才短短的時間內猜測出來的
如果是后者,那林歡莫名猜到了這無端的謀算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浪潮。
莫驚春看向正始帝,冰冷的手指逐漸恢復溫度,繼而按在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