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贊許地點點頭,“合該這般,你父親也沒說什么,就是”她手指點了點上頭,“該是有些事。”
麗嬪不著痕跡地皺眉,“太醫院那邊一切照舊。”
她也曾懷疑過,可是不管是殿前還是太醫院,以至于鳳鸞殿,這幾處都毫無風聲。麗嬪在宮中扎根幾十年,就算驟然出了這事,手底下還是拿捏著不少人脈,若真的總不至于半點消息都沒有。
許夫人搖頭,低聲說道“你真真是與皇后斗久了,忘記這后宮再如何爭斗,那也是陛下的地盤。”
麗嬪一頓,如果在這后宮里,有誰能夠徹底瞞住他們耳目的話,那的確只有皇帝一人。
她的神色驟然慘白,如果真如父親猜測,那永寧帝
不,現在這時間實在太不巧,也太糟糕。
永寧帝心里所屬,必然是太子。
怨不得他驟然發難,不管是對它,還是對皇子,敲打手段都與別時不同。
麗嬪手腕一疼,發覺是許夫人用力握住了她,“你該冷靜。”
麗嬪深呼吸了幾下,沉默了半晌,“父親,父親是怎么說的”
許伯衡與她們母女不同,盡管在麗嬪的全力勸說下,父親確實動搖了,可是他忠誠的是皇室,是陛下。與許夫人期望大皇子登基的愿望相悖,許伯衡更看重的是朝堂更替的安穩,但是麗嬪知道父親一直對太子有種古怪的態度。
也正是因為這古怪的態度,她才能在近年來動搖父親的想法,讓他幾乎站在自己這邊。
可如果永寧帝出事,許伯衡為了天下,為了皇室,必然不可能選擇大皇子
許夫人面對麗嬪希冀的眼神,露出少許猶豫。
麗嬪心里一沉,知道父親能借由母親之口提及皇帝身體,就已經是破例,再有別的,卻是不得。
“父親好狠的心,難道太子是皇家血脈,大皇子便不是了嗎大皇子可還是他親外孫”麗嬪的眼角微紅,“他偏占著長子名頭,待太子登基,便是眼中釘肉中刺”
“娘娘”
一道柔媚的嗓音響起,卻是一直不言不語的劉氏,她微微一笑,“父親或許無言,可是您的兄弟,卻是站在您這邊的。”
麗嬪看向劉氏,她兄弟許博之妻。
許博,掌握宮城宿衛的禁軍副統領。
春日雨勢漸大,對于來往的行人很是不便,但莫驚春心里卻是高興。
春雨貴如油,下雨便是好事。
只是這番春雨帶來的生機并沒有傳入朝堂,反而因為各種矛盾而顯得每次朝會異常難熬。
莫驚春來往于翰林院和勸學殿,迄今為止回來這幾次上課,他都能等到太子前來。不過之前動手動腳的跡象倒是沒再有,太子殿下居然老老實實地在上課。
吾心甚慰。
不期然閃過的念頭讓莫驚春打了個寒顫。
罷了,那可是太子
誰曉得之后又會發生什么
不過從太子幾次出現在勸學殿的態度來看,他或是有些心事。莫驚春想起他之前的猜測,心頭也是沉悶。
如果他能猜到,那太子自然該能想到。
而除去東宮外,這朝堂內外究竟有多少聰明人至少能登上殿堂的人,沒有幾個是蠢笨的。他們就算聯想不到最要害的細節,也能從這風雨里覺察出不妥。
永寧帝該猜到的。
如果他猜到了還要這么做,那
“咳咳咳”
長樂宮殿外,正跪著幾位大臣。
殿內,夏澤正神色驚慌地拍著永寧帝的背脊,卻被他擺擺手推開了,“慌什么呢”他的聲音中氣不足,但威嚴猶在。
夏澤“您莫要勞勞過度,老太醫可是囑咐您要多多休息。”老太醫的姓便是“老”,是個有些特別的姓氏。
永寧帝淡淡說道“可是老太醫也醫不了寡人的頑疾。”他已經是太醫院最厲害的御醫,卻挽救不了將腐的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