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澤聽著永寧帝的自稱,便知道陛下心里并非甘心。
不甘心也是不成,永寧帝天生身體孱弱,那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病癥,膝下能有好幾個孩子都是出奇,一個個身體都還康健,永寧帝自然高興。
可是太子
永寧帝想起東宮那張揚跋扈的小模樣,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可是太子
他最像,也最不像。
永寧帝沒想到時間會過得這么快,曾經那么瘦弱的小孩一下子抽長到現在這般高大,進退有度,行事稍顯偏激卻自有法度,甚好。
就是太快了。
他低頭看著桌上攤開的卷宗,咳嗽時止不住的猩紅滴在上面。
太快了。
滿朝文武,皇室血脈,臥榻之側有無數貪婪的目光,假使他真的那東宮將會腹背受敵
“去,召許伯衡進宮。”
永寧帝用白帕擦拭著手指,漫不經心地說道“別哭喪著臉了,藥拿去熱吧,我待會肯定吃。”
“該換藥了。”
莫沅澤小心翼翼地給雪兔換藥。
其實已經剩下個小疤,就連痕跡都快沒了,可在莫沅澤的心里這仍是大事,就連上藥也是戰戰兢兢。
伺候的下人都忍不住勸,可是莫沅澤振振有詞,“這可是叔給我養的,我自當盡心”
下人看著疲憊絕望的雪兔癱在籠子里,咽下了勸說的話。
罷了,只是多余的上藥罷了,頂多、頂多是虛不受補,忍忍就是了。
莫沅澤給兔子上完藥后,就高高興興地撫摸著雪兔的背脊,尤其是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簡直是愛不釋手。
只是摸著摸著,他突然慘叫一聲,猛地抱住小兔子,哭唧唧地說道“阿雪受傷了”
莫沅澤這聲慘叫之下,整個院子是鬧得人仰馬翻。
直到徐素梅哭笑不得地給他尋來了個有養兔經驗的老奴,方才解了困惑。
“小郎君,這非是受傷,也不是白色的血,這是乳汁。”
莫沅澤困惑地說道“乳汁”
老奴熟練地擺弄著手里的兔子,“您且看,這只兔子是母的。她這是懷孕了。”
莫沅澤僵硬住,看著那只兔子仿佛看到了嶄新的事物,聲音都小了許多,“這,阿雪懷孕了會有小兔子嗎”
老奴“這個時節確實是兔子繁衍的日子,不過”
他微微皺眉,手指輕快地在雪兔的下腹掃過,又確認了幾遍,最終遺憾地搖了搖頭,“這只兔子沒有懷孕,它只是以為自己懷孕了。”
莫沅澤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著阿雪,“沒有懷孕,又怎么會以為自己懷孕了呢”
徐素梅給他招來這個老奴后,就去處理家中事務,如果被她知道這老奴“懷孕”不“懷孕”的一通說,肯定會立刻阻止。
可她不知道,而莫沅澤又很好奇地發問,老奴便也解釋了。
“這些母兔偶爾也會這樣,尤其是在春日,您是不是經常去撫摸它四處還有背脊尾巴那會讓兔子誤以為是公兔觸碰,所以會產生這樣的誤解。放著不管,過段時日便是了。”老奴的解釋非常詳細,也非常簡單,不會讓莫沅澤聽去太多污言穢語,卻也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雖然沒有兔寶寶,但是這段時間也要好生照顧阿雪。”
莫沅澤接過阿雪,克制住撫摸的沖動點著小腦袋說道。
“砰”
門外響起個尷尬的聲音,屋內數人朝外看去,卻是剛回家聽聞小侄子鬧出的事,過來探看的莫驚春。
只見他一腳踩在門檻上,一手按在門扉上。
極其用力,方才會猛地撞上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