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是這一行人里面最是沉默的人,雖他還是閣老的身份,可是這數個月他越來沉寂,基本上都不說話,在內閣內也是屬于默默無聞的姿態,誰都知道,他這個位置坐不長久了,事實上,陛下到現在還沒要了王振明的命,純粹是故意的。
他便是惡意地吊著王振明的胃口,讓他惴惴不安地活著。
虛懷王一時說不出話來,還立著的木淮卻是輕飄飄地說道“八十三人,本來一共,八十三人。”
她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手指微微顫抖。
冷寂的悚然降臨到了前院里,一瞬間如此詭譎恐怖的氣氛籠罩下來,或許有人想說話,卻也覺得喉嚨都被堵住一般,不管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孟懷王要吐了。
他站在最后面,一下子捂住嘴巴。
在他的隔壁,那位郡王的臉色鐵青得很。
原本他就是最愛攛掇朝臣,讓正始帝釋放虛懷王的人之一,可是如今,他看著虛懷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惡鬼。
正始帝的腳尖不經意地踩了踩石板,像是無意識的一個舉動,卻引得莫驚春下意識看了過去。
他看著陛下的手。
那半藏在袖口的手指,是緊握在一處。
而不是放松的模樣。
是痙攣,是克制,是惡意。
是歡愉。
莫驚春的背后冒出冷汗,聽到正始帝不緊不慢地說道“劉昊,將人帶下去。”
劉昊欠了欠身,走到虛懷王的身前,微笑著說道“王爺,對不住了。”只見他手起,一下子就將人給劈暈了。
而在外面跪著的幾個人,也是如此,幾個宿衛猛地將他們都敲暈了。
而正始帝則是跨過門檻,走到了屋外。
他立在廊下,看著這王府內的寂寥荒涼,漫不經意地說道“諸位可還有什么異議”
帝王的視線逡巡過去,最后落在幾位王爺身上,勾起一個詭異的微笑。
“若是不喜,也可以留下來,再跟虛懷王敘敘舊。”正始帝道,“莫怕,那門,會留到你們出去,再封上的。”
孟懷王左右站著的郡王們都狂搖頭,那蒼白的模樣,就像是登時要吐出來一般,而后當真有人忍不住,去邊上吐了。
自然沒人有異議。
離開的時候,木淮小心謹慎地跟在他們身后,那可憐怯懦的模樣,透著幾分惶惶不可終日。
莫驚春的腳步并不快,便落在了后面。
那些原本昂首挺胸跟著陛下進來的王爺們腳步飛快,恨不得不在這個詭異的王府再留下來。
莫驚春側過頭,看著身后踉踉蹌蹌跟著的木淮,沉默了一瞬,輕聲說道“陛下能讓你出來,便是因為你一直堅持的事情,莫怕。”
他只是想了一下木淮要在這樣危機四伏的地方堅持了整整二十幾日
莫驚春看了眼劉昊捧在手里的小巧弓弩。
她怕就是靠著這個活了下來。
木淮剛踉蹌出了府門,還未來得及狂喜,便先聽到莫驚春的話,喉間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就像是嘶吼,又像是吞下的嗚咽。
她的眼角微紅,神色慘淡地說道“我,孔秀做的事情,抱歉。”
莫驚春淡淡說道“那不是你的責任。”
他的腳步并沒有停下,在掠過外面等待的馬車后,便讓木淮上了他的馬車,讓人送郡主去京城皇族下榻的地方。
入京的皇族除了住在自己的王府,自然也可以住在京城專門供給皇族下榻的宅院。
雖然比不得王府舒適,卻也是干凈整齊。
如今木淮雖然出來,身上卻是沒有半點錢財,去那里正好。
木淮愣愣被莫驚春送上了馬車。
等她坐在馬車時,大滴大滴眼淚就不住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