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定定的看著她,動作有些僵硬。
沈至歡將手里的鏈子扔到了陸夜的臉上,陸夜下意識的側頭閉上了眼睛,然后又睜開,小小的鏈子已經掉在了地板上。
小葫蘆不見了,寶石也不剩幾顆。
沈至歡前后推了推,道“把你的臟東西拿開。”
陸夜喉結滾動,半跪的時間久了,腿有些痛,尤其是彎曲著的這條腿,他的腳背曲著,腳趾抵在地上。
傷口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感覺到痛了,可是此時此刻卻突然疼了起來,他平靜的想,可能是傷口又裂開了,四根腳趾還是不抵五根,一會要去找盛白胡。
他默默的撿起地方那根并不完整的腳鏈,在初春的日光下忽然間恍然想起了桐洲。
那天的陽光比今天的好多了,沈至歡在葡萄架下乘涼,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她主動吻他的臉頰,問他“陸夜,你今天為什么回來的那么早呀”
她親昵的靠在他身上,在斑駁的日光下跟他說“我好想你多陪陪我啊,你昨天回來沒有帶禮物,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不管。你要賠我。”
殘缺斷裂的鏈子被陸夜握在手里,又叫他放了回去,在胸口的位置。
時至今日,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恰如沈至歡再也不會那樣看他,他們再不會有那樣毫無保留的親昵。
沈至歡只覺得給的按暗示太明顯,明明都已經這般做了,卻連送個東西都要對她進行這種暗示,這對于沈至歡來說并不是警示也不是威脅,而是一種侮辱。
陸夜走了以后,沈至歡獨自一人待在房間里,她的呼吸仍舊沒有平復下來。
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說不出來憋悶感,她也不知道是為什么,陸夜的離開并沒有讓她覺得暢快,她甚至并不覺得開心。
可是她的每一次心軟都會讓她有一種自我厭棄的感覺,以前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陸夜對她的愛,甚至有些可恥的不想回應卻享受其中,如今這種愛變的令人窒息的時候,她卻連割舍都輕易割舍不下。
隔了好半天,沈至歡走下了床,看見床邊散落了幾個小珠子,她彎腰撿起來用指腹擦了擦,目光定定的看著,最后卻又輕輕放下了。
陸夜是個不會愛人的人,或者說他的心里,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愛。
他根本不值得別人對他抱有期望。
像往常一樣,陸夜他們剛剛在客棧住下的時候,就包下了整個客棧,沈至歡的門口總是守著人,沒有丁點放松。
那次之后,沈至歡一直都不想看見陸夜。
好多回陸夜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過來了,沈至歡都會冷著臉讓他出去,如果他不出去,沈至歡就不會上床,他們就那么耗著。
陸夜基本不會對她動粗,所以每次都熬不過她自己走了。
況且陸夜比她預想中要不要臉的多,不管他們經過了多慘烈的爭吵,他再次從外面過來的時候都能像沒事人一樣。
這樣的情形下,沈至歡實在不懂囚禁還有什么意思。
可在陸夜眼里,好像就算是這樣的相互折磨也好過直接放過她。
這樣的情形在這間客棧已經持續兩三天了,她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干什么,但這幾天能明顯的看出來他似乎很累。
但這跟沈至歡沒有關系。
夜半時分,沈至歡獨自一個人睡在柔軟的大床上,她這幾天有點嗜睡,所以大多數這個點都睡得很死。
就連陸夜偷偷進來她都沒發現,他的動作很輕,站在床邊看了沈至歡一會后,小心翼翼的和衣躺在了她的身側。
靜悄悄的房間里,能聽見沈至歡均勻的呼吸聲,陸夜害怕吵醒她,躺下之后就不敢再動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實在是困頓極了,模模糊糊的想著,如果可以回到以前就好了。
月光靜悄悄的灑在房間里,床上的兩個人挨得很近,可卻沒有觸碰到對方一絲一毫。
天還沒亮,沈至歡睡覺一直都不太老實,等她翻了身發覺自己身邊有個人時也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下意識的就伸手抱住了陸夜的腰,然后順從的睡在他的懷里。
她迷迷糊糊的想,今天陸夜回來的太遲了,明天要罵他,她都睡醒一覺了。
不過片刻,沈至歡倏然睜開眼睛,看向了睡在自己旁邊此時仍舊閉著眼的陸夜,那一瞬間沈至歡什么也沒想,她蹭的坐起身來,手腳并用的用力將陸夜從床上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