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徐桐花下放回王坑遭遇的排擠問題,我和牛皮糖展開了新一輪的討論。
“小雪,你家有沒有養過雞”
“沒有,但是我奶奶家養過。”
“我們家住王坑的時候,每年都養雞。”牛皮糖邊走邊和我聊天。
養雞的人家都知道這么一個情況。雞和雞之間也分小團體。如果你家親戚送你一只補身體的雞或者你從菜場里新買一只雞回來,想要放在家里養一養,那這只雞一定是受欺負的。
原本家里養的那些雞就會聯合起來孤立它,用嘴啄它,不給它吃食物。要經過一個過程才能被同化,站穩腳跟。
這就是農村人說的“生疏雞不入群”,雞尚且如此,人就更加了。
鄉村很多時候是這樣一個地方
它胸懷博大,包容萬物;它淵遠流長,根深蒂固,是每一個人的精神家園,多少人的夢想從這里啟航,每每思念它的時候總覺得溫暖。
但同時它又封建迷信,愚昧落后,甚至于嫌貧愛富,爾虞我詐,人與人之間勾心斗角,見了比他好的心生妒意,見了不如它的又百般嘲諷。多少人在這里讀懂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很長一段時間里,徐桐花在王坑是受排擠的。
突然從一名縣委干部變成農民,從城鎮來到小山村,徐桐花自己的落差還沒有調整回來。沒想到在王坑村又遭遇排斥,這日子也是有點可憐。
回到王坑,日日相對的除了婆婆就是大嫂和二嫂。
這兩位王家媳婦都是從隔壁村嫁過來。依了古訓三媒六聘,拿了彩禮把自己變成潑出去的水。人生價值就是當初結婚的時候夫家給了幾升米幾件衣裳料子。然后炫耀的是自己肚皮,是否爭氣的為王家添丁進口。
她們倆和那個重男輕女的婆婆一樣,最關心的是新生兒胯下有沒有帶了一把酒壺。
對于她們來說,徐桐花生了三個女兒,她們的三叔還是無后之人。徐桐花還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雞。
沒有人能理解她們饒舌的快樂,她們總是能找到排斥徐桐花的話題。
徐桐花的第四個孩子總算是個男孩子,三間泥房也豎在了村中,一家人看起來也漸漸和村民們變得一樣。
牛皮糖老爸在村里慢慢掌握了話語權,畢竟金子在哪里都會發光。
但是牛皮糖哥哥綿延不絕的病情又讓大嫂二嫂找到了說詞“我們這三叔就是命苦。大老遠的要個縉云婆回來。這么多年了生個兒子還是病秧子。整天擎龍頭一樣抱了這里去看病,那里去看病。這家底還積得起來嗎我看早就該把三丫頭早早的給出去。也不知道生那么多女兒有什么用”
徐桐花聽大嫂二嫂說她抱著兒子看病像宣平鎮上每年元宵節擎龍頭,不只該哭還是該笑,想要發怒更想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