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急的要哭了。
這下她該怎么辦媽媽看樣子是中暑。大聲叫著沒有答應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樣了。
她往嶺下跑了兩步,回頭看看涼亭里的弟弟又掉頭回來。
這深山冷塢的,有沒有什么山貨跑出來爸爸那么強健的身體,野豬一拱就是兩個血窟窿,這弟弟像貓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叼走了吧
“媽媽,媽媽”平平帶著哭腔沖著嶺下叫。山野還是一片寂靜,沒有回聲。
平平走到涼亭抱起弟弟,剛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外面的太陽這么毒辣辣,母親說了弟弟不能曬太陽。
就算拼了老命抱著弟弟重新回到嶺下,弟弟也被曬暈了怎么辦
但是不下嶺,媽媽到底怎么樣了又沒有一點音訊。媽媽該不會出什么事吧
這路上怎么就不出現一個人影呢不要說神仙菩薩就是來個討飯的也行。這呆在半山腰,身邊是病懨懨的4歲弟弟,嶺下是中暑的媽媽。
烈日炎炎,上不能上,下不能下,丟不能丟。老天爺啊你讓我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怎么辦
平平越想越怕、越想越急,扯開嗓子哭叫起來“媽媽媽媽”
叫了兩聲還是沒有應聲,弟弟也哭了起來“媽媽,媽媽”,手里死死摟著那把玩具槍。
“姐姐,你去找媽媽。我有槍我不害怕”牛皮糖哥哥挺了挺他瘦弱的身軀。
“嗚嗚,你說怎么辦這山上怕有野豬。”
“你幫我蓋起來,野豬來了也看不見我。”牛皮糖哥哥忽然說道。
“這涼亭里光禿禿的什么也沒有,拿什么蓋真的有野豬來了,我們倆個也不是對手。可能倆人都被叼走。”
這么一想,姐弟倆害怕的放開喉嚨哭了起來“媽媽媽媽”
倆人坐在涼亭邊的石頭上邊哭邊望穿秋水的朝嶺下張望。
所幸的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嶺下出現了徐桐花的身影。她不是用來攀爬臺階,而是像一條蠕動的青蟲一樣緩慢而艱難的移步上來。
走兩個臺階坐地上歇口氣,再走兩步又歇一歇。
平平像見了救星一樣飛奔而下,攙扶起母親。
徐桐花的兩眉中間揪出了一條深紫色的痕印,脖子上也是一道又一道的紫痕。兩鬢的頭發汗津津的貼在耳邊,已經零星有些花白。嘴唇慘白,干裂有一兩片脫皮。
“媽媽”平平抬起頭用問詢的目光急切地注視著徐桐花。
徐桐花摸摸女兒的頭,“媽媽沒事,痧氣中暑。還好老天保佑,挪到涼亭了,可以遮蔭。等日頭偏西我們再走。爸爸回家看不見我們會打火把來接,別怕。”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看徐桐花實在太難,動了惻隱之心。那天徐桐花帶著一雙兒女在天黑之前趕回了王坑。
日子又像緊了發條的鐘表,不緊不慢的朝前走著。
在大女兒平平的心里,插花嶺上的艱難掙扎恐怕是這輩子都不能抹滅。
這一天,牛皮糖老爸被派到一個好差使,去宣平鎮上挑氨水。
王坑雖然是深山區,但也種植水稻。莊稼種的好不好,全靠三分肥。除了人糞尿,氨水就是最珍貴的肥料。每個生產隊都建了氨水池,安排社員去供銷合作社挑了氨水回來貯備。
挑氨水是一個非常辛苦的活,雖然有專門裝氨水的帶蓋的氨水桶,但氨水的氣味還是刺鼻的很。
遠路無輕擔,從王坑到鎮上50里山路,空手走也是累人,更別說要挑上百十斤氨水。
說挑氨水是個好差使是因為記的工分高。一擔氨水擔回家可以記上十二分,生產隊里正勞力勞動一天才記十分工分。
除了這個多出來的兩分工分,因為挑氨水是去城里,牛皮糖老爸可以順帶著陪了徐桐花帶兒子去看一下病。
牛皮糖老爸送徐桐花和兒子去醫院看完病,安頓她們在醫院等著,他一個人去了供銷社裝氨水。
徐桐花看著牛皮糖老爸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轉身走進俞醫生的診室。
“老俞,你抓緊時間幫我做了吧。我算過時間,再拖就不能做了。”
“不跟王同志商量一下嗎”俞醫生從他的桌子前面抬起頭來,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一個小手術。你還不知道我的情況嗎我說做就做。你做了就是幫我。你知道他是十個都不嫌多。我是連這第四個都養不了,沒活路啊”
“唉”俞醫生長嘆一口氣,遞給牛皮糖哥哥一塊糖果。
“媽媽作個檢查,你乖乖的在凳子上坐著等媽媽,不要走開。等檢查完了帶你去街上買個鞭炮。”徐桐花摸摸兒子的頭,跟著俞醫生走進了邊上的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