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對一個問題想不明白的時候,什么字眼能夠恰如其分的答疑解惑那就只有“命”了。
牛皮糖對我說,后來一干人等居然把責任推給了在一個月前已經過世的牛皮糖他大娘。
七妹出事的時候,牛皮糖大娘入土才一個月,加上箏兒外公的溘然而逝。箏兒家等于一個月之內死了奶奶、母親、外公三位親人。
究其根源,據說是牛皮糖大娘下葬的時候,風水先生勘探陰宅沒有找準位置,導致過世的人魂魄未散,分不清三界。
這個過世的婆婆來叫了她這個生前最喜歡的媳婦一起走。而七妹走了,想念家中的老父親,于是又把他給叫走了。
這樣的解釋明眼人一聽就是一派胡言。
可是在當時的情形下,總要有一個理由來解釋七妹的決絕,也總要有一個人來扛起所有。
所以,最后給了一個“鬼叫去了”的解釋,把一個月前過世婆婆的墳頭給扒了,這事情就算翻過頁了。
“怎么會這樣”我驚嘆道,不知道是為了誰。
“那還能怎么樣”牛皮糖反問我。
我默然,是啊,還能怎么樣難道這一切不是命嗎
“線兒箏兒就這樣在她們5歲、3歲的時候失去了母親”我追問道,想起了剛才在徐桐花家脆生生的叫我“嬸嬸”的小姑娘。
“是啊,事情就是這樣兩個女兒這么小,她們的娘倒狠心舍得去死。反倒是我的媽媽,本來我爸恢復工作后,打算盡快移到山下的。就為了這兩個女孩子又在王坑多待了5年。”牛皮糖回憶起過去來。
“哦,那你一直在王坑跟著你媽王坑不是只有復合式的小學嗎”
“沒有,我在王坑讀到三年級,又去行政村讀了一年。我爸去鄉政府上班后跟著到了鄉政府所在地讀書。”牛皮糖說道。
“哦,沒想到你這個霹靂手段的老娘倒還有一付菩薩心腸。”我第一次由衷的贊美起徐桐花來。
“我不敢多說,我怕你生氣。說我只知道往我自己父母臉上貼金。”牛皮糖涎著臉笑。
“實事求是的講,那就但說無妨。不是說一個老人就是一本人生的教科書嗎他們也曾經年輕過,我們的現在就是他們的過往。前事不忘后事之師。”我鼓勵牛皮糖。
“怎么說呢,我那個大娘吧,也是個伶牙俐齒之人,生前沒少得罪我媽和村里人。雖然扒一下墳頭對她挺不尊敬的,但好歹平息了事端。也算她是發揮了最后一次作用吧。”
“你這大娘是怎么個伶牙俐齒啊怎么就得罪你媽了”我有些好奇。
“還記得我跟你講過,我二姐和我哥生病,我爸被野豬咬了又被公社抓去進學習班的日子嗎”牛皮糖問我。
“記得啊,你媽媽那時候應該挺難的。”
“是啊,我哥的病拖了很久,從三歲一直到六歲,整整三年。這三年,我媽經常帶著我哥爬插花嶺。蕭桃村的中醫也看,麗水醫院的西醫也看。我媽連打針都學會了,山高水長,求人不方便。”
“那針筒針頭不是要消毒嗎這王坑又沒有消毒設備,怎么弄弄”
“針頭針筒放在一個鋁制飯盒里,在鐵鍋里水燒開了煮啊”
“還真是辦法比困難多。”我感嘆了一下。
“那你媽媽帶了你哥去看病,你大娘二娘應該幫著喂雞養豬,一家人互相幫襯才是啊怎么幫人還幫出問題來了,還得罪你媽媽了”
牛皮糖笑笑,“你從小在宿舍大院里長大,寒暑假去一下農村。農村在你眼里是很美好的。如果你一直在農村長大,你就不會這么單純。鄉村社會永遠比你想的更復雜。”
我有些泄氣,“是啊,我就是太單純了才被你騙去當老婆的。我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牛皮糖笑了,“老婆你最好了。也就只有你不嫌我窮。當年在村上,不要說村里人,就是我大娘二娘也都經常排斥我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