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哪有錢給你買槍啊”徐桐花睜開眼睛摟過兒子,心里很酸。
如果當初沒有下放,夫妻倆個領著工資,兒子要買支玩具槍的心愿總是可以滿足的。
這個兒子自從生病以來,一直都是像小貓一樣畏畏縮縮。問他什么都是吃不下,給他什么也都說不要。難得今天主動和媽媽提要求要買一支玩具槍,要不等下看完病到街上咬咬牙給買了吧。徐桐花在心里暗自思忖著。
沒一會兒,徐桐花帶著兒子進了診室。剛才背著玩具槍的小孩子跑進來找水喝,他是余醫生的兒子。
牛皮糖哥哥伸出手摸了摸放在桌上的玩具槍,眼睛期盼的看著母親。
徐桐花嘆口氣問道“余醫生,你家小孩玩的這個槍,不知道要多少錢呢我家這個小鬼也想買一把。”
余醫生拿起聽筒按在牛皮糖哥哥的胸口,認真的聽著。過了幾分鐘,他放下聽診器,在處方紙上寫了起來。
“桐花啊,給他買槍還是算了吧。他這個病。”余醫生搖了搖頭。
徐桐花的眼睛一下濕潤了,余醫生已經不是第一次給牛皮糖哥哥判死刑。因為和徐桐花熟悉,他私底下已經對徐桐花說過“你兒子這個病很難治,家里又這么困難,搞點中藥試試就聽天由命吧。不要老是跑麗水大醫院勞命傷財了。”
徐桐花摟著兒子,兒子那么瘦小,幾年下來病情也沒有好轉,可是這不也還沒死嗎當媽的但凡有一線希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死去。
村里的大嫂二嫂笑話她是擎龍頭,余醫生也勸她放棄,徐桐花還是咬咬牙從藥房里拿了藥。
出了醫院,帶著兒子去街上買了一把玩具槍,徐桐花口袋里連一個子兒都摸不出來了。
也不知道今天這個錢花的對不對,徐桐花暗自思忖著。
余醫生都覺得給這個將死的小孩買槍是浪費金錢。可是作為母親,哪怕能看到兒子露出一點笑容,那也是值得。
不去想了,回家吧
啃了一點自己帶來的玉米餅,捧著泉水喝了兩口,徐桐花帶著女兒兒子開始爬插花嶺。
兒子今天興致很好,玩具槍用根背帶背在肩上,站起來和這個槍差不多高。
大女兒已經長大到可以背著弟弟爬坡了。三個人頂著頭頂的烈日一級臺階一級臺階的向山頂行進。
徐桐花在烈日下走兩級臺階歇口氣,走兩級臺階歇口氣,頭暈目眩兩眼發黑。
這莫非是中暑的表現,怎么還感覺全身乏力,惡心反胃呢徐桐花顧不得石階燙人,一屁股坐了上去。
媽媽這是怎么了,臉色慘白,黃豆般大的汗珠冒在額頭上。大女兒有些慌亂,愣在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
“平平乖,你帶著弟弟再走幾步,上面有涼亭。到涼亭休息一下。媽媽實在沒力氣了,坐兩分鐘緩一緩。”
“媽媽我也陪你在這里”。
“不行,弟弟的身體曬不得這大太陽。你聽媽媽話,帶了弟弟去涼亭。”徐桐花揮揮手讓女兒走。
“我扶著你走吧”女兒把背上的弟弟往上托了托,騰出一只手來攙徐桐花。
“我現在走不了,起都起不來。太陽這么大,你快帶弟弟去涼亭”徐桐花開始兇女兒。
平平背著弟弟艱難的爬著臺階來到涼亭。這一段路是整條插花嶺最陡峭的一段路,當年連著花轎一起落崖的插花娘娘就殞命在此。
平平找了一個陰涼的角落放下弟弟。轉頭沖著嶺下叫“媽媽,媽媽”。
山野一片寂靜,時間仿佛靜止了。連風都不吹一下樹梢,只有火辣辣的太陽高高的懸掛著,射出無情的利劍。
“媽媽,媽媽”平平又大聲的沖著嶺下叫,沒有任何回應,山野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