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銳當然會彈。他家那樣的港城豪門最推崇精英教育,除了最基礎的學業,音樂、體育、美術和禮儀之類的也全部都要學。這些在普通人看來不過是興趣愛好的東西,在他們這里卻是在圈中社交必備的基本技能。
陸執銳雖然會,但是不喜歡彈鋼琴。除了學生時候必要的表演和比賽之外,從他工作開始,就再沒碰過這玩意。
但是今天
他看了一眼幸熾。
明天就要去見老師了,不怕挨訓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手放在琴鍵上。
“再來唱一遍。”他說。
幸熾點了點頭。
陸執銳開始彈伴奏。安靜的夜色里,夜風將鋼琴聲都吹得柔軟了,幸熾剛才的緊張情緒也消散不見,跟著陸執銳的伴奏唱了起來。
有伴奏相和的練習要比自己清唱的效率高多了,再加上有個樂理知識跟聲樂老師都不相上下的陸執銳。一遍唱完,陸執銳就能清楚地指出他剛才哪里有錯,指完之后,就帶著幸熾又唱了一遍。
不過兩三遍,幸熾就唱得連陸執銳都點頭了。
“不錯。”他說。“難怪你們導演會選你。”
幸熾被陸執銳夸得眼睛一亮,接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我基礎很差的。”
但是音色很好聽,悟性好,又肯努力。陸執銳在心里說。
不過,他向來不擅長夸人,一句話憋在了嘴里,沒說出口。
就在這時,陸執銳的電話響了。
“我去接個電話。”陸執銳說。
幸熾乖乖點了點頭。
晚風搖曳著白色大理石圍欄上盤著的花藤,幸熾站了一會兒,輕輕地在琴凳上坐了下來,摸了摸雪白的琴鍵。
他是第一次見到陸執銳彈琴。他像浮在海面的冰山,幸熾從來都看不透他。
這樣深不可測的人,不僅像冰山,還像海面上的漩渦。它在海妖的歌聲中吸引著人沉淪,有的時候在他面前,理智會失去作用。
幸熾在琴鍵上輕輕按下了幾個音,細碎的鋼琴聲浸到了夜色中。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幸熾抬起頭,看向了陸執銳的方向。
玻璃門內是燈火通明的小廳,陸執銳單手插在口袋里,正慢悠悠地來回踱步。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很高大,并且有種說不出的安靜。
就在這時,陸執銳踱著步轉過了身。
他在講電話,明亮的燈光下,幸熾看到了他的嘴唇。
“讓季嵐安排,去接謝景玨。”
由于那兩個名字太過熟悉,幸熾居然一下就讀懂了陸執銳的唇語。
夜風輕輕地吹過,拂過搖曳的花藤,帶起一股靜謐的清香。
但是幸熾卻覺得風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