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這一天,季嵐跟幸熾說,今晚要請他去陸執銳的大宅。
應該是陸執銳這段時間忙完了。正好第二天是幸熾要去錄音棚的日子,等他收拾好了準備走,猶豫再三,還是偷偷地把曲譜帶上了。
他練得還不太熟,如果晚上陸執銳很忙的話,他還可以抽空偷偷練幾遍。
果然,他一去陸執銳家,就聽管家說先生還在書房里處理一些事,請他在家里再等等。幸熾當然愿意,在陸執銳家二樓的小廳里坐下,就拿出了那張曲譜,小聲地練了起來。
他一開始練歌,就投入地忘記了注意周圍的動靜。一直到陸執銳站在他旁邊,他才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
陸執銳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在看什么”他問。
幸熾根本沒注意到陸執銳過來,可能是因為他穿拖鞋走路真的沒什么聲音。幸熾老老實實地說“是樂譜。我才接的那部新劇的主題曲,導演讓我試試。”
陸執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段時間,所有幸熾的資源都是從他手里過了一遍的,他不記得有這首歌的。看來是幸熾這段時間確實表現不錯,居然能自己拿到這樣的新資源了
陸執銳來了興趣,拿著樂譜在沙發上一坐。
“練得怎么樣了”他說。“唱唱看。”
幸熾倒不是練得不好,但是對上拿著樂譜的陸執銳,居然開始緊張。
可能是陸執銳這會兒靠坐在沙發上的樣子,太像個檢查工作的領導了。
幸熾也不敢拒絕他,聽他這么要求,就唱了起來。他一緊張,就唱錯了好幾個地方,眼看著坐在那里的陸執銳眉頭越擰越緊,他的聲音也漸漸地低了下去。
聽到他停下,陸執銳抬眼看向他。
“聽季嵐說,你明天還要去見老師”他指了指手里的譜子。
幸熾點了點頭。
陸執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曲譜,站起身。
“過來。”他說。
幸熾就乖乖地跟著他過去。小廳旁是一扇木框的玻璃門,外面就是二樓寬闊的露臺。這個露臺平時可以用來宴請會客,擺著沙發、躺椅、吧臺和酒柜,到處都點著燈,旁邊還放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陸執銳居然在鋼琴前坐了下來,打開琴鍵蓋,慢條斯理地將幸熾的曲譜夾在了架上。
“第一段的第二句,錯了半個調。”陸執銳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放在鋼琴上,話音還沒落,琴聲就起來了。
他之前從沒見過這個譜子,這會兒彈起來居然行云流水,一點都沒錯。他彈完了第二句,抬頭看向幸熾“聽出來沒”
幸熾卻出了一下神“啊”
陸執銳淡淡看著他,手下又彈了第二遍。
“聽出來了么”他又問。
幸熾趕緊點頭。他是因為剛才唱歌的時候太緊張,嗓子有些緊,所以錯了幾個調,他自己是知道的。
不過這會兒
海城的夜風拂過透著草木清香的園林,拂過露臺上擺著的應季花卉,吹在他身上,就讓他漸漸地不那么緊張了。
幸熾輕聲說“我是沒想到,您居然會彈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