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韞低笑了一聲,“是么”
裴紹直了身子。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升官,下官就回云南繼承外公的王位去了,好不容易發現些有趣兒的,能立個功,自然要表現。何況,楊宗懷前陣子打量我娘,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沈韞又是笑了一聲,“是么本輔還以為是裴大人估算錯誤,擔禍的人恰巧沒來,暴露了自己呢,呵呵呵別說,如若找個人擔禍,制造成一場意外,嘶,本輔還真看不出來這事和你有關。”
裴紹聽他說完這話,微微仰了仰頭,冷下了臉去,態度疏離了起來。
“沈首輔這是何意下官犯了錯,惹得沈首輔不悅了,沈首輔教訓兩句,下官毫無怨言,受著便是,如要補救,下官也會盡力和皇上說說情,把人給沈首輔救出來,但沈首輔后邊之言是什么意思是還不滿意還是另有所指莫不是要下官,以死謝罪”
沈韞還是先笑了兩聲,而后開口,“裴世子的命,本輔現在還要不起,本輔也不用裴世子操勞把他弄出來了,讓他閉嘴就行。”
裴紹漸漸地又恢復了適才的模樣。
“這個簡單。”
他說完,起了身,拿過搭在一旁的大氅,穿上后,朝著沈韞抬手微一請讓。
沈韞不急不徐地起了身去。
夜幕剛降,倆人一起到了大理寺天牢。
那楊宗懷一看沈韞來了,仿佛看到了救星。
“沈首輔”
但旋即看到了裴紹就在其身后,楊宗懷瞳孔一縮。
接著,楊宗懷喚的人沒答應他,遙遙的見裴紹轉眸,給了手下示意。
而后,兩個手下便過了去,開了牢房的大門進入,抓著那帶著手銬腳鐐,驚恐不已的男人到了墻邊兒,將人在墻上活活地撞死了
當晚,裴紹微醺,回到寺卿府,依舊宿在了書房,便是連問都沒問那小姑娘。
他還是幾近整宿未眠。
因為他知道,沈韞還會找他,且,勢必會逼他娶華熙
翌日,三月二十八,湖心橋上。
她竟然敢跑
他不惜動用軍隊,足足找了她三個時辰,此時滿腔怒火,咬著牙槽,胸口要炸了,匆匆地帶人過來。
橋頂,那小姑娘看了他頓時慌了,背身倚靠著欄桿,小臉兒慘白,慌張地左右巡視,情急之下,當即喊了出來。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裴紹面色深沉,仿若能結成寒冰,本來的腳步不慢。
然突然聽到她這話,隨后看到她驟然轉了身,嬌嬌柔柔的,卻是欲要攀那欄桿
他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時煞白。
“你別動,別亂來”
小姑娘揚聲道“你后退,讓他們都下去”
他立馬命了人退下,面色鎮靜,但實則心里翻江倒海了般,前所未有的慌,而后,他開始哄她。
她肩膀聳動,楚楚可憐,是那般的柔弱,一直在哭,且情緒越來越激動,也越來越沖動。
他哄了她很久,答應了她諸多,她終于漸漸地平復了下來,但還是在哭。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他看得出來,她很害怕,但此時的害怕不是怕他懲罰于她,卻是源自于愧疚。
她很聰明。她應該是意識到了自己闖了禍。
但她很倔強,這個時候,她不會服軟,可眼睛騙不了人。
她看他的每一眼都在道歉,都在表達,她不想害他,從來都沒希望過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