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予說著又笑了一下,沒再講下去。
他們倆談話,其他人沒有靠的太近,因此賀予的一言一語,都只落在謝清呈一個人的心里。
謝清呈抱著芽芽,小孩子很暖,仿佛能焐去他此刻心口的冰,他用那無焦距的眼眸看著賀予,盡可能平靜地去面對他。
良久之后,賀予還是把說了半截的話似是不那么在意地問了出口。
“謝先生還沒有結婚嗎”
謝清呈“沒有。”
這個問題太私人了,尋常的關系,其實是不該過問的。可是賀予還是問了。
隱隱地,謝清呈心里好像有種他自己也不想承認的期盼似的,讓他的心逐漸有了一絲溫度。
然而賀予接下來的話,卻好像在他臉上冷冷摑了一掌。
賀予笑道“那真可惜了,要抓緊,您的年齡條件畢竟在這兒,再遲一些,好的妻子也就找不到了。”
謝清呈望著他,賀予仍對他報之以溫柔的神情,可謝清呈心口的那一點熱氣就這樣冷了下去。
其實不僅僅是冷,幾乎是從沁入骨子里的發寒。
謝清呈靜了很久之后,說“一個人結不結婚,和年紀沒有什么必然關系。”
“我知道,只是您看上去身體也不太好,老了還是有個人照顧比較合適不過這些都看謝先生您的個人意愿,您就當我多說了吧。”
謝清呈沉默地看著他。
又過了一會兒,賀予忽然盯著他的臉,問“對了”
“嗯”
“之前就碰巧聽人談起過,我也不確定,謝先生您的這只眼睛,是不是”
“是看不見了。”
“因為什么”
謝清呈在眾目之下,安靜了片刻,最后說“我忘了。”
對話到了這里,又陷入了膠著。
身后有賓客試探著問“賀總,您要和謝先生再多聊一會兒嗎那要不我們先下去”
“不用了。”賀予立刻微微笑了一下,溫聲慢語,斯文從容地道,“我們已經沒什么可以聊的了,我和你們一起走。”
說著就對謝清呈點了下頭。
“謝先生,很高興再見到你。”
他離開了。
謝清呈原地站了一會兒他沒有設想過自己和賀予的重逢會是這樣的。
賀予沒有任何直接的埋怨,沒有重提半點當年的舊事,好像過往一切都隨著海面上的硝煙一樣,早就吹散去了。但是
“舅舅”懷里溫熱的小東西動了一下,揚起頭來望著他的臉,真心實意地關切著他,“舅舅你為什么要難過你不要難過,好嗎”
“舅舅沒有難過。”謝清呈道,“走吧,我帶你去屋里休息一會兒。”
芽芽卻抬起手,碰上他那只再也瞧不見東西的漂亮眼睛。
那里沒有什么濕潤,也不再會淌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