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那好吧。”芽芽說著說著,眼皮子就已經打起了架,幾乎已睡過去了。
謝清呈于是輕輕拍了她兩下,帶她去到了三樓的包廂休息。
結果謝家大哥一邊溫和地抱著哄著孩子,一邊走到樓上,剛轉過一個彎,過道里迎面就走來了五六個剛剛談完生意的男人。
謝清呈的腳步頓住了,一時間竟像被無形的劍刺中了心,剎那透不過氣來。
他沒有想到賀予也在。
賀予走在那群男人的最中間,身后和身邊跟著的人明顯都在討好他,臉上掛著新鮮出爐的諂笑。
“是吧,賀總在澳洲那兩年,肯定”
忽然,賀予停下來了,目光穿過鋪著厚重織花地毯的走廊,徑直落在走道口的謝清呈身上。那一瞬間,神情僵硬,連時空都好像靜止了。
他們竟然在這里碰到。
那么猝不及防,那么直接了當。
以至于他們兩個,誰也來不及裝出沒有看見或不認識對方的模樣。
一瞬間,他們周圍仿佛什么人都不存在了,光陰也沒有流失那么多年。
仿佛他還是三十三歲那一年的謝清呈,賀予也才二十歲,僅僅只是個在讀書的學生。
他們就那么對望著。
旁邊有賓客見狀,忙道“哎呀,賀總,這是您的舊識吧”
仿佛冰面碎裂,這一聲驟然把夢一般的恍惚打破了。
賀予回神,落在謝清呈身上的目光略微收斂了些,變得不那么容易被人看出情緒,然后他笑了笑,對那賓客說“要不是被張總您提醒,我差點都認不出人了。真是失禮。”
然后他才慢慢地走到謝清呈跟前,距離比正常社交稍微近了那么一點。
他向謝清呈伸出手,倏然展顏,言笑晏晏“好久不見了,謝先生。”
一句開場寒暄,不提之前的消息和被拒絕的拜訪。
一聲謝先生,奠定了他倆重逢后的關系。
謝清呈沒有立刻把手伸給他,他抱著芽芽,很不方便,于是抬眸用那雙看似沉靜,其實已鎮壓了太多情緒的桃花眼先望著他一只眼睛有神,一只眼睛卻再也聚不攏光芒。
賀予在他面前主動伸出手,彬彬有禮。
但,也就這樣了。
謝清呈盡力讓自己回過神,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才勉強騰出一只手來,但他一觸碰到賀予的指尖,懷里淺寐的孩子就醒了,蹬著小腿動了動軟洋洋的身子。
“嗯揪”小孩子剛睡醒,說不出太連貫的話來,只用小拳頭揉著眼睛,磕磕巴巴地,“要媽媽喝奶奈”
謝清呈擔心她亂動掉下去,又將那只手半路收回,成了扶抱住她的依托。
他把孩子重新抱好了,才對賀予說了一句“抱歉。”
賀予頓了一下,微微一笑,眉眼間看不出陰晴,不過很配合地把手撤回了,他的目光在謝清呈和芽芽之間來回逡巡,過了幾秒鐘,淡道“這是你的孩子”
謝清呈“外甥女。”
“哦。”賀予頓了一下,又笑了笑。
其實以他們現在這種關系,謝清呈是不必要和賀予解釋太多的,但不知為什么,他仍然那么直接地和賀予說了。
賀予溫聲道“真不好意思,我以為您再婚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