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芽芽拿手輕輕地摸了摸,隔著他輕顫的眼瞼,然后說“舅舅,乖不哭了。”
包房布置的都很舒適,謝清呈找了一間窗外風景最好的,在房間內坐下來,這過程中他始終沒有說話。
他終于見到了賀予,但沒想到是這樣的局面賀予語氣溫和,卻一刀一刀地往他心里刺。
芽芽很識趣,舅舅不說話,她也不吵吵,反倒是笨拙地用小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想要安撫他似的。過了大概十多分鐘,她便又一次渾渾噩噩地睡過去了。謝清呈也感到非常疲憊,那是一種突如其來的心力交瘁感。
他便坐在躺椅上,將芽芽抱著,歇了一會兒。
也許是他的心臟實在太痛了,每一次跳動都覺得萬分疲憊,他這一歇,竟然就變成了沉睡。沉睡中他模糊做了一個夢,夢到賀予回到了樓上,找到了這間包廂。
賀予在他躺椅邊看了很久,低下頭,輕輕將壓在他懷里的芽芽抱起來,放到了旁邊的大床上。然后他返回自己身邊,低頭凝視著他,一只手撫摸上了他被孩子睡得襯衫凌亂的胸膛,正貼著心臟的位置。
“我沒有辦法不恨你當時那么絕情。謝清呈我無法不恨你。”
但是隨之落下的,是一個顫抖著的親吻,落在了眉心間。
停了很久
很久。
這是個很好的夢了吧,哪怕說著恨,他到底還愿意回來,到底還低頭吻了他。
謝清呈覺得喉嚨里生澀,苦如咽欖,以至于他想喚賀予的名字,都發不出聲來。出口的只是含混的破碎聲音,很低沉,落在寂靜的休息室里
醒來的時候,手機上的提示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他手機調了靜音,來電顯示五個,全部是謝雪和衛冬恒打來的,最后還有一條信息,說他們聯系不上謝清呈,但是得先回主宅了,讓謝清呈看到消息回個電話。
謝清呈動了一下胳膊,可能是因為睡姿合適,居然不怎么酸,芽芽當然還在他懷里躺著,剛才的夢終究只是一個夢而已。
“舅舅,我們要回家了嗎”
“嗯。”
“那好太困了回家洗香香”芽芽打著哈欠,依偎在謝清呈懷里,兩人下了樓,一樓還零散有些客人在舉杯言歡,他尋到主人,與主人告了別,然后聯系了謝雪,說自己準備回去了,然后就來到了酒店停車場外。
主人家是準備了接送車的,不過這時候是散客高峰,用車有些緊張,需要稍微等一等。
謝清呈問“累了嗎”
芽芽懂事地搖了搖頭,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邊位置偏遠,時間又已經遲了,叫個車并沒有那么容易,謝清呈正思慮間,一輛嶄新的庫里南緩慢地停靠在了他們面前。
車是新買的,車窗降下,意料之外的,卻露出了賀予輪廓分明的臉。
“真巧。”賀予說,“又遇到了。”
“”
“這里等接駁要十五分鐘以上。”青年見謝清呈立著不說話,便繼續淡道,他掀起睫簾,眉眼里無甚明顯的感情,“謝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話,上來吧,我送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