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呈最后只得報了自己的名字。
保安去了電話,過了一會兒就掛了,回來時臉色顯得很冷淡,甚至帶著些戒備。
“你好先生,賀總說和你不熟,你的東西,他東西不收。”
“”
“你回去吧。我們大廈不能隨便進的。”
謝清呈蒼白著臉,輕輕咳嗽著,沒再說什么。
對于這個結果,其實他也不是想不到。
但不知為何明知會被拒絕,還是這樣去做了。
然后他得到了一個殘酷而明確的答案。
他離開的時候,聽到保安在后面和同事議論“真是莫名其妙,哪家老板會喝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是啊,還說他們倆認識賀總怎么可能和他認識,別是想攀高枝想瘋了吧。”
“看起來好像還是個半瞎,你沒注意嗎他一只眼睛都沒焦點”
謝清呈閉了閉眼睛,他走的時候,把腰背挺直了些,盡管知道沒有人會在意,但因為這是那個人的地盤,一想到也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賀予會瞧見他,他也就不想在那個人面前顯得自己太衰老又狼狽。
他很在意他,只是在賀予心里,他已經是個不必要單獨再見的人了。
甚至于他的出現都會使得賀予厭煩。
盡管他很想和賀予當面說一聲抱歉,他想要賀予無論如何不要再和段聞深交下去,但他知道賀予不會在意他了。
謝清呈清楚,自己如今唯一可以替他做的,就是不再叨擾。
賀予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痛苦,現在賀予走出來了,他的道歉也好,關心也罷,賀予都拒之門外,疏冷溢于言表。
他揣著心口的溫熱,用殘損的軀體和所剩不多的生命,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壁,如今他終于鼻青臉腫識了趣,那個歸來的青年仿佛在無聲地告誡他,說你走吧,你應該給我一個與過去全然無關的
新的生活。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別說談及舊愛,謝清呈如今連見他一面的資格,似乎都不再有了
意外發生在年末的時候。
衛家的一戶朋友舉辦了一個小型聚會,設在那戶人家新開業的高奢莊園酒店里,因為那家人和衛家關系很親密,所以邀請了衛家全家,自然也包括了謝清呈。
謝清呈身體好時就對此類活動興致缺缺,如今體質那么糟糕,就更是懶洋洋地提不起什么勁來。
最后是謝雪和黎姨一起勸他,讓他不要整天悶在家里,偶爾出去走走,散散心,那也是很重要的。
謝清呈這才去了。
酒會來了至少千號人,每人都獲得了酒店的頂級貴賓卡,大家聚在一起一來是放松心情,但最重要的還是來給這家人捧個場,然后在宴會上拓展一些今后或許用得上的人脈資源。舉辦宴會的大廳是酒店的老板自持區域,場地寬闊,裝飾極奢,上下一共三層,一樓在舉辦大型宴會,二樓有各種娛樂室和休閑廳,三樓則是一些方便客人談事的豪華包房。
人們三兩成群,或熱絡或客套地談笑著,各有各的目的。
謝清呈不喜與人交談,他剛好替衛冬恒夫婦帶孩子。
芽芽很乖,是那種難得一見的天使寶寶,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她實在太喜歡謝清呈身上的氣息了,一被他抱到懷里,就乖乖地趴在舅舅胸前,一雙小手環著他的脖頸,安靜地東張西望,望累了就直接窩在舅舅懷里香甜地睡過去,謝清呈帶著倒也完全不累。
會場里音樂太響,芽芽的小腳丫不安地在謝清呈身上動了動,謝清呈垂了睫毛,覺察到了她的不舒適,他輕聲問“困了嗎”
“嗯還餓”芽芽軟聲道,打了個哈欠,“舅揪,想喝睡前奶”
“媽媽出來的急,沒有帶來。”謝清呈一個鐵血純爺們,對孩子倒是很耐心,“舅舅先帶你去樓上睡一會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