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呈輕輕地說“我不趕你走賀予我不趕你走了”
可是你還愿意回來嗎
你還愿意回到我身邊嗎
再無人回應。
一夜渾噩,謝清呈不知道自己的眼睫間是否有熱淚盈著。
第二天醒來,身邊自然什么人也沒有,唯獨那只小火龍還在書桌上憨態可掬地靜立著。
謝清呈閉了閉眼,手指輕輕撫過溫熱的被褥,將夢的余韻撫平,然后徹底地,回到了現實中來。
他得冷靜,連傷心的資格,都只能在夢里擁有。
謝清呈收拾情緒起身,見手機上有一條消息。
他打開,是個無關痛癢的人發過來的。
打聽賀予有沒有來找過他。
這人甚至和謝清呈都不太熟,連關心都不算,純粹為了滿足自己的窺私欲,假借問候窺探他們的私事罷了。
好像認識他們的那些人都以為賀予會來尋他,時不時便有人詢問他情況,得知賀予從未與他聯系之后就都是一副驚詫不已的樣子,然后嗟嘆說賀予是真的變了。
其實用不著這些人一遍又一遍地提醒。
謝清呈明白得比誰都清楚。
如今他要找賀予很難,賀予要尋他卻容易,他的號碼,郵箱,微信什么都沒換。
甚至他已經住回了陌雨巷里。
只要賀予想見他,隨時隨地一腳油門就能和當年一樣來到這幽靜的老巷前,可是賀予沒來過。
曾經那個熾烈的少年已經死去了。
現在回來的那個人,好容易撿回一條命,自然是離得他越遠越好
謝清呈最后一次寧愿自取其辱也要去找賀予,是因為一個新聞采訪。
新聞里專門講了賀予當年在海戰時落下的腳傷,賀予笑笑說沒什么,修復得很好,完全看不出任何問題,他很健康。
但是主持人問他真的一點也不疼嗎的時候,賀予沉默了一會兒,笑道,那真要說的話,下雨天還是有點難受吧。
主持人說“其實還是需要多休養是嗎”
賀予“也沒什么,都痊愈了。”
“可以給我們看一下傷口嗎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賀予不是太在意,配合著給了一個鏡頭。
他的小腿腳踝以下乍一看沒有任何問題,但推近了,可以看到那是永久式不可拆卸的高仿生義肢,與真實血肉緊密結合的地方,有不易察覺的縫合嵌接。
謝清呈知道,哪怕手術再成功,這種銜接處都是會痛的,都是需要養的,而賀予最近總是出席大大小小的商會,仿佛片刻也不得停。
于是他還是去了新賀氏集團的總部門口,想給賀予送一點他問老醫生尋來的特制傷藥。中醫在長期治療和病理安慰的方面,往往能給予病人最大的幫助。
他不指望賀予能夠原諒他,能夠再理他。
但他希望賀予能夠好受點,能夠接受一些他的關照。
藥膏和中藥放在紙袋里,謝清呈原本并沒有想打擾賀予,只說袋子里還放了寫了姓氏的紙條,送過去賀予應該就知道了,但保安說一定需要通報才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