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心說得更直白了一些，還有些急切，比起她這樣的小丫鬟，珍珠其實才是更應該著急的那個。
“向上走的路可多，要看怎么走了。”
珍珠斜了桃心一眼，這才多大，就想著爬床了
這內宅之中的風氣，還真是不怎么好。
“咱們當丫鬟的，哪里有那么多選擇，總不過是那幾條路了。”
桃心這話說得，像是有幾分無奈，細細一琢磨，也的確是個意思，丫鬟變成主子，無疑是最好的路，可丫鬟除非是被抱錯的小姐，否則變成主子的路，也只能是當妾了，哪怕是當了通房，那都還是個丫鬟。
唯有當了妾，以后再得個一兒半女的，但凡講究點兒的人家，都要給養老了，若是以后兒女有出息，日子也就更有盼頭，說不得哪日還能翻身，真正當家作主。
珍珠沒搭腔，整了整濕漉漉的頭發，見桃心積極地幫她擦著頭發，一張稚氣未消的臉，圖謀的就已經是終身大事了，又覺得有點兒可憐。
“你覺得咱們當丫鬟的，就只有那一條路才能成功”
這明知故問的一句話，惹得桃心詫異回眸，“姐姐莫不是糊涂了，難道還有其他路可以走嗎”
兩人相處這會兒時間，說了不少話，桃心也就多說了幾句，桃心也是家生子，卻不像是玲瓏那種有著深厚根基的，她是莊子上選上來的，家中老子娘也都是莊子上的普通下人，沒錢沒能力，幫不上她，能夠選到三公子院中，都是她自己努力鉆營打點的結果了，可卻不是內定留下的人選，想要留下，必然還要努力。
桃心很有上進心，一開始可能還只是想往上走，具體怎樣不太清楚，可后來見到三公子了，那么個年輕有為又英俊多金的人，誰能不愛呢
春心一萌動，直接就定下了未來的路。
屬于那種“看他一眼，未來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的類型。
“珍珠姐姐，我也不求多的，只盼著姐姐以后別忘了我。”
桃心沒有說“提攜”之類的話，給珍珠梳著頭，動作輕柔仔細，聲音也柔，仿佛還是童音的聲音說著這樣成人式的話，著實是有些違和了。
不過，覺得違和的大概也只有珍珠一個了。
“你倒是看好我。”珍珠著實沒想到，她才剛來，就被人這么看好了。
桃心認真說“旁的都不說，只看這事兒，姐姐便是成了，此后誰能不知道姐姐呢便是主子那里，也定是要記住姐姐的委屈的。”
珍珠接了梳子，把頭發挽好，插了一根素銀簪子，簪頭墜著一個小小的絹花，不那么鮮亮了，卻有一種枯萎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