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府雖不是什么王爺宗室的顯貴,卻也算得上是世家根底了,田地房產鋪子莊子,不知道有多少,家大業大,人口稠密不說,還代代都有當官的,大到官居一品,小到縣令書吏,總也少不了錢家人的影子。
在錢家祖籍那里,更是“一個錢,半個城”,可見興旺。
這等大家族之中,說規矩嚴,那是最嚴的,可若說散漫,也是最散漫的,誰讓每一代有優秀子弟的同時,也免不了會出一些紈绔子弟敗家子來,若不是人多錢多家底厚,恐怕還真的折騰不起來。
到了錢家這一代的三公子錢譯,也就是珍珠玲瓏她們的主子,更是個優秀出彩的人物,十二歲就得了秀才功名,雖不是頭名,卻也在前三之列,后一科又中了舉人,若不是后來臨考的時候家中有孝,怕是早早就成了狀元。
本朝狀元不興尚公主,但能夠娶親的可選范圍也會更大一些。
三公子如今雖然還沒娶親,但已經在熟悉一些家中瑣事,像是外頭的那些鋪子莊子,更有田地事宜,三公子已經接手了一些。
同在錦繡膏粱之中長大,這位卻不是賈寶玉那般無用,在外已經撐起不少事情,據說自己還辦了一個什么同文會館,聚攏了一些志同道合的讀書人,很有些名氣了。
有才學,有能耐,長得還好看,這樣的人,還有什么可挑的呢真不怪府里這些出身都不怎么樣的丫鬟眼巴巴盯著。
錢府富貴,珍珠作為三等丫鬟,所分到的房子竟然是個單人間,雖然地方不大,卻也難能可貴。
她進了屋,先要去洗洗換身衣裳,見到盆里沒水,正說要去打些來,便有小丫鬟桃心拎著一個大壺過來獻殷勤。
“珍珠姐姐快洗洗吧,去去晦氣,我特意放了柚子葉,最是能夠拔除晦氣。”
桃心年不過十二三,一張小臉還滿是稚氣,說話卻已經透著成人的世故圓滑了。
珍珠瞥她一眼,這樣的小丫鬟,并不正式論等,卻也不在粗使丫鬟之列,宛若實習生一樣,若是具體分了跟誰,以后可能就是跟著接班的,若是沒分,多半還要再挑揀一番,眼下是在這個院子里,以后未必能在這個院子里,若是有那實在做得不好的,直接被趕到莊子上的也有。
錢府有錢,好面子,不會無緣無故賣丫鬟,卻也不會養著吃干飯的閑人,什么副小姐的,就是個好聽的說法,給點兒面子,其實啊,干的還是丫鬟的活兒,閑不下來。
“我今兒實在是累了,不想動,領你這個情。”
珍珠說著領情,卻還是擼了手腕上的銀鐲子給桃心,那銀鐲子是素銀的,沒什么花樣的一個銀圈兒,細細的,總也沒有多少銀子,不值錢。
桃心沒推拒,笑瞇瞇要給珍珠幫忙,珍珠也沒拒絕,既然領情了,也就不差這點兒了。
“是我來得早,若不早點兒來,姐姐哪里還能看到我”桃心說起玲瓏她們被帶走的事情,透著幾分幸災樂禍,對她們這些小丫鬟來說,上面的丫鬟天然就是競爭者,如果一步一個腳印,那她們首先要競爭的就是三等丫鬟,可若是目光長遠,哪個不盯著那些一等二等
珍珠也沒大白天洗澡,大致擦洗一下,換了衣裳就作罷,“你倒是聰明。”
“我跟姐姐的心都是一樣的,誰不想往上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