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反應之下,阿蒂爾蘭波的思維斷開,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么事。他的頭一暈,再次看清楚世界,身體幾乎要被壓癟在車廂的座位上,座椅遭到破壞,他被一個男人牢牢地抱在懷里,手掌壓著后腦勺,墊著他,沒有讓他被撞得當場昏厥。
整個車廂的旅客往一個方向甩去,有數人飛出了車窗,靠窗的位置直接變成了死亡座位
阿蒂爾蘭波渾身劇烈顫抖。
隔了數秒鐘,無數慘叫聲和哀嚎響徹數個包廂。
“我你王、王秋”
阿蒂爾蘭波瞳孔收縮,抓著麻生秋也的衣服,眼淚慢半拍地流下來,嘴巴哆嗦,無法說出完整的話。在剛才誰都嚇傻了的那一刻,麻生秋也把他抱入懷里,以身體擋住了其他旅客撞過來的沖擊力,那是足以讓人身受重傷的擠壓力道
人類的第一反應,永遠是保護重要的人。
帽子、放了手稿和支票的行李箱已經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阿蒂爾蘭波被無窮的恐懼淹沒,感覺護著他頭的手掌綿軟,骨頭斷裂,他的身體抖成篩子,勝過了面對士兵的槍口。
“我沒事”麻生秋也低沉地說道,身體的內臟破裂,他暫時動彈不得,背后全是七倒八歪的受傷旅客。
阿蒂爾蘭波來不及放松,扯動肌肉之下,疼痛遲鈍地出現。
人對未知是無措的,加劇血液的流動。
“腳。”
聽見蘭波破碎的聲音,麻生秋也無法低頭去看,只能用修復好的一只手去艱難地探尋蘭波的腳部,“是哪里受傷了”
金發少年恐慌,頭和上半身沒有出事。
麻生秋也摸到了一根突出的鋼筋,大約兩厘米粗,心口像是被大石頭壓住,他再往下摸去,鋼筋是濕潤的,沾滿了人類的血水。
椅子斷裂后,鋼筋從地面貫穿了蘭波的右腳小腿。
這個年代沒有破傷風疫苗。
可悲的是麻生秋也不知道破傷風疫苗的研究方法,一時半會拿不出可以針對性預防的藥物。
人類需要賭命。
麻生秋也隱瞞了這一點,佯裝無事地道“忍住,你就是被座椅擦破了皮,不要亂動,等我把后面的人推開。”
阿蒂爾蘭波在他懷里無措地點頭,臉色依舊煞白。
到底參加過戰爭,見過死人,阿蒂爾蘭波過了片刻,成功組織起語言“你的手你別推了”
“聽我的話,我沒事,你閉上眼睛,馬上就可以脫困了。”
麻生秋也抽出手,忍著疼痛,碎裂的骨頭恢復原樣。
“乖。”
麻生秋也安慰蘭波,親吻他的額頭。
“不要看了。”
阿蒂爾蘭波在他的要求下閉緊雙眼,額頭是觸碰的溫柔。
麻生秋也折過身體,蓄足力氣,把人移開,耳邊盡是呼救的聲音,然而他的力氣有限,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外面歪斜的后車廂,那些地方在冒起火光火車脫軌后有可能引發火災
等到身體完全修復后,麻生秋也把四周阻礙的東西掰開,鋼筋在手掌下也扭曲成了安全的弧度。
“你們能動的,快一點走從窗戶那里走”
“如果有力氣,再回頭救人”
十分鐘后,麻生秋也清出了一小片空間,旅客們死命地往外爬去,留在原地的都是與阿蒂爾蘭波一樣無法移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