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任的笑得云淡風輕,像是聽到了不懂事的童言稚語,說“怎么會擔心我們是正規教育機構,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說那都是小孩子胡言亂語,你們想想,哪個孩子喜歡被管教實際上千百年來,棍棒底下才出孝子,嚴師才能教出高徒。這位警官應該還沒有孩子吧等你有孩子就懂了,我們甚至歡迎多點孩子發這種曝光視頻,這都是我們學校的免費廣告,能讓更多家長看到,還有這樣一所陽光學校,在等著接受那些迷途的、長歪的孩子,我們有能力也有辦法,實現家長實現不了的矯正教育,讓孩子們重新回到充滿陽光的大道上。”
三人暫時離開了這地方。
“我覺得他”尚揚在電梯里忍不住說,“很需要電一電。”
他又問那位刑警“這種學校被曝光多少年了,怎么還允許他們這樣堂而皇之地招生”
刑警道“政策變,人家也變。這類學校現在早不搞電擊了,體罰也都不會造成體表傷害,甚至都已經不限制人身自由了,小孩跑回家也沒用,能送孩子進去的家長,最后還是要把孩子再送進去。沒聽人家自己都說了,資質齊全,手續都有該管的不管,咱們警察管了也是白管。”
尚揚還想說什么,刑警苦笑道“你想想,這行業里最知名的那位,抓了嗎判了嗎鬧得那么大,不了了之了,沒有法律依據,不能把人家怎么樣。這些小蝦米又算什么。”
事實如此,尚揚既氣憤又憋悶,反駁不了,臉色難看地走出大樓,燦爛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
那刑警還當自己說錯了話,金旭則以眼神示意他,沒事。
“管不管,誰該來管,要寄希望于制度的進步發展。”金旭道,“可這問題的根本癥結,是先有了雞,還是先有了蛋。”
尚揚“什么”
只需一想,他便明白了,是先有心理輔導學校,還是先有何子晴父母那樣的家長,答案不言而喻。
將來一定會有一天,這種學校被取締被消滅,可那樣的家長卻永不會消失,一所所陽光學校倒下了,很快還會有新的更適應政策和環境的“陽光學校”,在這類家長的歡呼聲和喝彩聲中不斷重生。
為了求證“任老師”有沒有說謊,警察們先去了他說的飯店里,調看了26號的監控,發現這人和另外兩人26號晚上確實在這家店里吃了飯,離開時九點多。
三名警察隨即便又去找了當晚和任姓男一起吃飯的兩位“學生家長”,對方表示確有此事,七點多見的面,一直吃到九點多才結束,其中一位家長還親自駕車把喝了酒的“任老師”送回了住處,看著“任老師”進門,時間大概差幾分鐘不到十點。
那地方離何子晴的出租房有將近七公里的距離,何子晴住的那小區住戶看到神秘男拖著行李箱離開的時間,也是十點左右。
姓任的不具備作案時間。
尚揚感到很挫敗,對這兩個會去咨詢心理輔導學校的“學生家長”也非常不滿,沒忍住,當面刺兒了兩人幾句。這于他是很少見的,他待人一向和顏悅色,這樣面對面夾槍帶棒地說別人,更是少之又少,上次這樣
“上次這樣,還是對我。”金旭道,“告訴我說,你是直男,讓我盡早死心吧。”
尚揚沒有被這玩笑話給逗笑,木著臉看他。
此時刑警大哥去上洗手間了,他倆在外面等著。
金旭道“小尚同志,知道你生氣,可怎么能帶著情緒工作。”
尚揚道“不是情緒的問題姓任的怎么就不是真兇”
“你只是很想有個充分的理由,能讓任老師得到懲罰。”金旭揭開了他的心思。
“什么爛人,也配叫老師”尚揚郁悶道,“這案子真是堵得我心里難受幸虧我只是個文職,不然我遲早要被這些千奇百怪的人活活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