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刑警不了解內情,也就沒插話。
到了陽光學校招生辦,前臺小姐看見他們,很熱情地迎過來,大概是看三人之中刑警大哥比較像做了爸的人,直沖著人家道“是陳同學的家長吧來得這么準時,先隨我到會客室等一下。任老師剛來,要開個視頻早會,囑咐過了,麻煩稍等幾分鐘。”
這前臺分明就是接待錯了人,把他們仨誤認為預約過的家長,家長來這兒能干什么還不是想把需要“矯正”的孩子送進這學校去。
尚揚心里冷笑,這家長和機構都挺積極,一大早就商量怎么害人。
當警察們亮出證件,前臺臉色一變,但很快又鎮定下來,說“我們是合法機構,所有的手續都很齊全,我們是掛靠在教委的正規學校,不信可以隨便查”
“跟這沒關系,”刑警打斷她,道,“找你們這姓任的負責人,有一件案子需要他配合調查。”
前臺把他們帶到了“任老師”的辦公室里。
這“任老師”,正是監控拍到的糾纏何子晴的那個中年男人,看起來人模人樣,辦公室里還擺著他自己和“陽光學校”的很多榮譽證書。
他對警察找上門來顯得司空見慣,云淡風輕地自我介紹,自稱有過二十年中小學教育經驗,還是國家認證的高級心理咨詢師,陽光學校更是資質俱全
公安們并不關心這些,直接問他是否認識何子晴、找過何子晴。
出乎尚揚意料之外,這姓任的竟想也不想,當場就爽快地承認了。
“她在學校里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我還沒有外派,對她印象很深,她是很配合的一個學生,想要改好的意愿非常強烈,我們對她的心理輔導也很成功,在孩子高考前就順利結束了課程,沒有耽誤她的前程。這對我們學校和老師們的努力,是莫大的肯定。”
“今年我接受外派,來到本市負責招生,刷短視頻的時候,在本地頻道,正好就刷到了她的視頻,她離開陽光這三年多,外面的環境又讓她心理發生了波動,鉆了牛角尖。”
“孩子嘛,就像小樹,是需要經常修剪枝丫的。”
“我特地去找到了她,是想和她好好談一談,希望能再幫到她,幫助她解決她當前的心理問題。”
“她從陽光出來的,作為輔導過她的老師,這也是我們的責任。”
一番話下來,尚揚感覺這“老師”自己心理就問題很大,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些話有什么不對,仿佛活在陽光學校構筑的奇怪世界里,很享受這種能“干預”別人生活和心理的方式,提起陽光學校就顯得很膨脹,長期踐踏著一群青少年的自由和靈魂,這是把自己當“神”了。
刑警說到何子晴目前失蹤,而且有可能遇到了意外,并問這任姓男子“26號晚上你在哪兒”
對方想了想,還翻出手機看了看,才說“和兩位學生家長吃飯,他們找我咨詢一些問題。”
三名公安此時當然都在觀察他,但又都沒看出他有說謊的跡象。
刑警向他要了家長的聯系方式,并詢問了是哪家飯店,他都一一答了,并拿出相冊里26號晚上餐桌上的照片作為證據,給刑警看了。
目前看,似乎真是有不在場證明。
尚揚還有點懷疑,監控畫面里白天糾纏何子晴和晚上拖著行李箱離開何子晴住處的人,身高輪廓都相似,真不是這個姓任的
“任老師,咨詢一個問題,”金旭出言道,“你看到何子晴的短視頻,就不擔心對你們學校有什么不好的影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