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旭沒有發表意見。他見過的千奇百怪的人已經很多了,比這更離譜的都有。
刑警從洗手間里出來,他倆也不再單聊了,三人不想下去后再當著高卓越的面說案子,便在這里先把目前的情況梳理一下。
之前被目擊群眾的描述所誤導,警察們都以為白天糾纏何子晴的,和晚上拖行李箱離開何子晴住處的,是同一個人。而現在看來,在這兩個情景下,是分別有兩個不同的中年男人,和何子晴發生了糾葛。
白天的是心理輔導學校那個任姓男,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并且就他那不同尋常的腦回路而言,他也不具備作案動機,先前尚揚懷疑是被曝光短視頻激怒而找何子晴麻煩的動機,并不成立。
晚上出現在何子晴所住小區的行李箱男,很可能才是真正的嫌疑人。
現在要寄希望于去出租車公司打聽情況的小分隊,能帶回來有用的信息,如果找到了那晚拉載神秘人的車輛,車內監控也許能近距離拍到這人,司機師傅應該也能些有用的信息。
“回隊里跟大家碰頭,聽聽大家的進展。”金旭并不而氣餒,仍是平常那副樣子,甚至說,“咱們這邊還算順利,沒遇到難題。”
尚揚本來還腹誹這叫什么順利,等他們回到刑偵支隊,其他眾隊員也大多都回來了,同步了下目前的情況竟然還真是他們這臨時三人組最順利。
排查何子晴社會關系的,幾乎一無所獲,何子晴高考前就已經和高中以前的同學斷了聯系,大專畢業后和大專同學也沒了來往,不繼續讀書了,也沒找工作,平時處在一個幾乎不社交的狀態里,她和黃夢柔是在打游戲認識后奔了現,黃夢柔的親友不知道黃的取向,更不知道有何子晴的存在。
去出租車公司的,有發現但約等于沒有,是找到了行李箱男上的出租車輛,也調到了車內監控,司機師傅也記得這人,但是
那天晚上這人在何子晴所住小區外面打了輛車,拖著一個很沉很大的行李箱,司機師傅下車幫忙把行李箱放后備箱里,這人徑自就去坐了副駕,人還沒上車,就把裝在擋風玻璃邊的攝像頭撥到了一邊去,當時是晚上,司機師傅關好后備箱回來開車,也沒注意攝像頭被動過,一路就把人送到了目的地,第二天才注意到,攝像頭方向是偏著的,壓根拍不到副駕的人,師傅當時沒多想,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今天警察找到他,一問26號晚上的事,又要調監控,他才想起來,感覺那行李箱好像不太對,那人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過,下車的地方也挺偏。不過做出租車一行的,每天都會遇到奇怪的客人,他也沒太往心里去。
而后就被警察戳穿了心思,覺得行李箱不對,種種跡象都表明有問題,還不上報,不就是不想惹麻煩
司機不服氣地認錯,但還是表示,打擊犯罪抓壞人這是你們警察的工作,又不是我們老百姓的,你來問,我這么配合,你們還想怎么樣
把警察氣得夠嗆,但也沒轍。
“那糊涂蛋司機說,人是在南環下了車,”跟這條線索的警察提起這師傅還是挺生氣,道,“我們一想,南環大馬路,到處都是攝像頭了,又馬不停蹄找交通部門,調了這人下車位置周邊的監控看,監控是能看到他下車了,出租車一走,他提著箱子,跨過路邊防護欄,走野地里去了。”
一直跟尚揚和金旭在一起的那位刑警對他倆介紹道“我們這兒不像大城市,到了五環六環還高樓大廈,我們南環路底下就黑燈瞎火,是荒郊野外了,攝像頭都很少。”
前頭說話那位警察道“這人下車的地方絕對是提前想好了的,那片以前是農田,后來賣給地產商要開發,這開發商把那圈了起來,結果地基都沒打,卷錢跑了,在那買了房的老百姓現在還整天上訪”
隊里一位副隊長忙“咳”提醒下屬,這種關上門吐槽的話,少在尚揚和金旭兩位“外人”面前說。
警察收回來,說“那周圍上百畝的荒地,一個攝像頭都沒有,我說這人肯定是算好了,才在那里下車。”
出租車里攝像頭沒拍到嫌疑人,司機描述的又跟“任老師”差不多,等于是線索又斷了大半。
支隊長道“會不會和任老師吃飯那兩個家長說謊了任老師找他們幫忙給自己掩蓋一下九點多吃過飯,任老師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何子晴的出租房”
眾人紛紛表示,有這可能。
但金旭道“那飯店離出租房不近,打車要二十分鐘,如果他要在十點左右拖著行李箱離開何子晴住處,他一離開飯店就要直奔何子晴住處,到了以后直接上樓,何子晴立刻給他開門,他進門后,二話不說把何子晴推倒,令何子晴頭部受傷,流血休克,他再把何子晴裝進行李箱,然后他分秒不誤地打掃現場,最后馬上打車離開到野外拋尸這是殺人還是跑酷啊”
一眾刑警齊齊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