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城主忽然提起聲量,問燕三郎:“都進來了么?”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但少年居高臨下往城外眺望一眼,飛快道:“八成!”
兩萬余餓鬼大軍綿綿不絕,已經沖進來了八成有余。
“夠了。”吳城主一聲暴喝,“起陣!”
霍東進就站在他身后,聞言從懷中掏出一只銀盤,一邊摩挲,口中一邊念念有辭。
口訣很短,也就十幾個音節。聲音方落,地面立顯異常。
原本堅硬的地面,突然就變軟了。立在地面上的生物,無論敵我,都覺腳下傳來莫大吸力,把自己飛快往下拉拔!
餓鬼們低頭一看,足下哪里是什么地面,分明就是莽莽黃沙!
它們本能地想要跳出,可是腿都抬不起來——流沙比水更糟,水還有些浮力,這些流沙卻只會把人往下拉扯!
就連羅剎醴都不能幸免。
方才他舉著巨戟沖在最前,所向披靡,幾次三番在人類防線上生撕出缺口來,若非人群里有異士頑強抵抗,鄉兵早就扛不住了。
饒是如此,吳城主手下的異士也有兩人身死,一人重傷!
他看得心都在滴血。這些好手跟著他南征北戰,修為倒在其次,但個個忠心耿耿又有專才,每死一個都是無可估量的損失!
現在羅剎醴也吃到苦頭了,體型越大,在流沙陣中也陷得越快、越深。就這么眨眼功夫,其他小鬼頂多是抬不起腳,他卻已經陷到了膝蓋。
左遷大聲呼喝,人類軍隊聞令飛快后退,而吳城主已經抓起奔雷瓶在手,念起禱詞。
這禱詞樸實無華,只有一樣要求:
要誠心正意!
吳城主干脆閉起眼,無視眼前人間地獄般的景象,專心一意念誦下去。
他是潘涂溝的城主,過去數年干得風生水起,又是常勝將軍,很得民心。
誦詞過半,他周身都煥出了淺淡白光,遠望如同神人。
那效果也是立竿見影。方才被打斷一次,瓶中電絲直接散開,這時又重新聚合起來,速度極快。
此時若有人留心天上,當會發覺天頂飛快聚起烏云。吳城主越是誦念,烏云就越發厚重。
可它的面積不大,也就覆蓋了城西。
這塊空地面積不小,吳城主幾年前拿下潘涂溝之后就拆掉了城門后方的大片屋舍,平整為空地,作為戰斗的緩沖地帶,當時還引發住民不滿,礙于他挾大勝余威,敢怒不敢言。
現在就是證明他始有遠見的時候了——
吳城主事先命人在這里備下了流沙陣。
這是個大型戰陣,優點是范圍大、覆蓋廣,缺點則是不能移動、花費巨大。要布好這個陣,潘涂溝兩年的收入都補貼進去了,可效果也是立竿見影,陷鬼無數啊。
羅剎醴大怒,抓起身邊的餓鬼就擲向岸上;還有不少餓鬼能躍得高遠,直接踩在同伴的身體上往人群里跳。
場面一度混亂,但能逃出來的畢竟少數,大多餓鬼都身陷泥淖,這一簇上岸分子很快就被清理掉了。
羅剎醴身高手長,又在流沙陷阱邊緣,順勢一戟扎向地面,就要借力撐起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