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的白苓居高臨下,只見餓鬼把鄉兵壓得節節后退,雙方交界處盡是紅色的血花炸開,伴隨著人類的慘叫和鬼物的尖笑。
許多餓鬼踩著同伴的身體往前跳,直接跳入人類的陣線之內,大開殺戒。一頭兩頭也就罷了,很快會被消滅,可是幾十頭呢,上百頭呢?
斷手、斷腳、人類驚恐的眼神……白苓下意識閉上眼,不忍再睹。
這趟出門,她預想過各種各樣的艱難險阻,但這個?
城下人類迎戰惡鬼的場面,實在突破了她的想象。
天狼谷內算不上歲月靜好,可再怎樣明爭暗斗,也遠不及此。
城外涌進來的餓鬼越來越多。除了城門破洞,更多嗅見血腥味道的鬼物不耐排隊等待,直接翻墻過來。
墻頭的士兵在左遷指揮下,快速撤離。
城門失守了,站在這里只能被當作食物。
燕三郎立在樹上,只見底下烏壓壓一片越發密集,全是餓鬼攢動。他箭出連珠,其上附有紅蓮業火,中一個就燒一個,比別人揮刀去斬還快得多。
可是入城的餓鬼越來越多,力量越來越大,壓得人類步步后退,防線一再再后挪移。
便在這時,數十頭餓鬼忽然轉頭,奔到燕三郎所在的大樹底下,開始攀爬。
他被盯上了。
少年一低頭,就見海神使緩緩踱了過來,距離大樹十丈外站定,周圍全是餓鬼。
她很謹慎,知道燕三郎修為了得,絕不靠近犯險。蟻多啃死象,她只要站在這里、看著餓鬼們吃光他的人類同伴就行。
他忽然高聲喝道:“海神使,你我何不合作?”
海神使瞪著他不發一語,嘴角卻露出譏笑。
合作?潘涂溝將滅,這小子卻要談合作了,那不叫作垂死掙扎么?
“莫說潘涂溝,你就算將桃源里的活人殺得一個不留,守護者也不會露面。”燕三郎繼續道,“你一樣不能得逞。”
海神使面無表情。
燕三郎再接再厲:“桃源里原有百萬人口,如今只剩十余萬。這里每過數十年就有大災或者大疫,不是天災就是**,這些往事都能查證。”他冷靜的聲音不僅為海神使所聞,也傳入吳城主等人耳中,“死了八十來萬人,守護者都無動于衷,你在這里大開殺戒,又有何用?”
海神使沉默了。
就在這時,千歲忽然咦了一聲:“彤信察呢,你看到他沒有?”
燕三郎目光從海神使身后眾人掃過,搖了搖頭。
他沒看見彤信察的身影。
這就怪了,方才還見這人凍起護城河,怎么轉眼就沒了影子?
不過當下所有人目光都盯在海神使身上,除了千歲之外,誰有那個閑心去關注看起來無足輕重的彤信察?
兩邊對話期間,餓鬼大軍又往前推進了五、六丈有余。
它們的窮兇極惡讓對手膽顫心驚,人類再一次清晰明了:血肉之軀是對抗不了這種怪物的。
鄉軍的陣線,一退再退,后方就是人類的房屋了。
接下去,莫不是要轉入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