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她不曾明說。
“我……”千歲張口欲辯,但最后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算了,她是心急了,想必他也看得出。掩飾無用,索性大方承認就好。
少年沉聲道:“唯今之計,只有趕緊加快行動。”早日讓她脫身才是正理。
如今的問題在于,無論他怎樣不愿,阿修羅已經擅作主張,福生子也用出來了。如今追查彌留之境初現曙光,他再擔憂也不會讓千歲立刻收起福生子,否則此時的霉運反噬導致后果全不可控,恐怕千歲會前功盡棄。
再多責怪她也于事無補。想通這一層,他心底掀起的怒氣只泛起一點漣漪,轉眼又恢復了平靜。
他看起來并不像是很生氣的模樣,千歲頓時大喜:“正是此理!”
見她笑靨盛綻,猶勝百花,燕三郎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聲長嘆:“出去吧,他們該來了。”
事實證明,海神使的耐性比他料想的還要好。
他走回廢墻邊上,又等了半個時辰。
白苓等啊等,等得腿都麻了。
這大半夜不睡覺,蹲在破墻后面等鬼現身,于她而言也是新奇經歷。
她想跺跺腳,但在燕三郎注視下還是沒敢伸腿,只搓了搓手了事。兩人都害怕發出太大聲響。
時間越是推移,她就越不耐煩:“你怎么知道,它會來呢?”
“它也能追蹤奈羅。”燕三郎也給千歲答疑,“天賦。”
海神使的天賦。
千歲聽懂了,但白苓如墜云霧中:“什么天賦?會追蹤的天賦嗎?”
燕三郎突然豎指在唇前,無聲“噓”了一下。
來了。
看他臉色鄭重,白苓也下意識屏住呼吸,全忘了自己方才繞過隱魂香。
幾息過去了。
十幾息過去了。
幾十息過去了,街上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沒人呀,這家伙會不會搞錯了?白苓轉頭去看燕三郎,卻見少年盯緊窗外,目光如刀。
來了。
她趕緊再看窗外,只見長街沉靄中果然走出幾人,打扮與尋常百姓無異,領頭的卻是個女子,年過三旬、臉龐姣美,只是面色有點蒼白。
這幾個,就是燕三等待的人……哦不對,鬼么?
白苓看了看地面,每個都有淺淡至幾不可見的影子。
這幾人走到小樓前方,也站定了。女子上下打量小樓:“就在這里了。”
她轉頭吩咐兩名手下:“留下斷后。”說罷,就走去門前。
她似乎也是長吸了一口氣,這才推開了門。
“吱呀——”這動靜在空寂無人的夜里聽來,格外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