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銘哥暗罵一聲,今日怎就這樣不順,卻聽涂杏兒顫聲道:“銘哥,看、看那里!”
此時天雷一道接著一道,把山林映亮如白晝。銘哥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頭皮一下就炸了:
對面的谷底不知何時撕開一個裂口,有東西從里面蜂涌而出,綿綿不絕。
那裂縫細而長,但很幽深,就像山谷被重重斬了一刀,再用力往外掰開。兩人立于山腰往下眺望,甚至能看見裂縫深處散發幽藍的光。
他們也看得清楚,有東西從地縫里爬出,三三兩兩。
涂杏兒晃著銘哥的袖子:“那不是人!”
這些東西雖然也有四肢,可是人不會渾身長滿疙瘩,像癩蛤蟆一樣;人的后背也不會長著巨瘤,像駝峰一樣。
涂杏兒眼力不錯,甚至還能借著天上的雷光看清剛出地縫的怪物,它們渾身長滿了人臉,都在對空嗥叫,慶祝重獲自由……
總而言之,這大概是最深沉的噩夢里都不會出現的惡物!
最糟糕的是,這些東西爬出地縫之后就舉頭嗅探四周,像是聞到了血腥味兒的鯊魚。望見這一幕的人類,都下意識縮了縮腦袋,不想被它們發現。
按理說,這種暴雨天氣基本可以阻斷生物的嗅覺。可是這些怪物聞了幾下,紛紛朝著車隊所在的方位轉過頭來!
被發現了。
有幾只怪物打頭,朝這里大步飛奔而來,余下的也立刻跟上。
而后,地縫里冒出了更多怪物,源源不絕。涂杏兒一眼掃過,就能判定那至少有數十之多!
銘哥顫聲道:“不,不好!”這些東西,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他手軟腳軟爬出車廂,一個勁兒催車夫快走。
四下里漆黑如墨,山路都是羊腸,只有天上雷霆送光,本不該摸黑行路的。車夫雖也害怕,卻不肯走,只安慰他道:“車隊里有好手,能、能對付這些東西!”這可是大山溝溝,現在摸黑趕夜路,和送死也沒什么區別了。
“能嗎?”
“能吧。”車夫咽了下口水,“我看過他們打狼群,利索得很。”
狼群有多厲害,銘哥不清楚,但他看得出底下這些怪物的前進速度不一,塊頭越大的越遲緩,比如長著四只手的胖子就是步履蹣跚;可也有些瘦得像猴子的怪物,動作也靈巧得像猴子,在林間和地頭上騰挪跳躍,常人難攀的大山對它們來說,輕松得如履平地。
車隊里的數十好手們果然集結起來,刀口一致對外,等著和這些怪物短兵相接。有人抓緊時間在地上淋起油圈,而后放了一把火。
呼啦,火圈驟起,圍住整個營地。
多數生物懼火,人們希望這一招有用。
不過山腰上的火圈并沒有阻住怪物的腳步,反而吸引它們更多同伴。
第一只怪物奔近,涂杏兒只瞅了一眼就縮進銘哥懷里,不敢多看了。這東西瘦得皮包骨頭,腦門兒光禿禿地,顴骨高聳,眼眶卻深陷,本該長著眼珠子的地方,現在燃著兩撮綠幽幽的光。
它沖到火圈前,毫不停頓地一步邁過,張著十個尖爪就往人身上撲。
有個趟子手眼明手快,飛起一刀將它攔腰斬成兩截。
“嗷——”這東西大叫一聲,掉落地面。
“還好,也不是很難對付。”男人們松了口氣。
怪物落在地上,兀自蠕蠕而動。另一人嫌它惡心,抬腿要把它踢出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