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這行,不是工廠流水線,出個殘次品還能給你反攻的機會。”
張易把文件夾合上,語氣不著痕跡的重了幾分。
“咱們經手的每一份報告,背后都是一張活生生的臉,是一個家庭的頂梁柱或者心尖尖。”
“你馬虎一次,人家可能就沒命等下一次檢查了。”
陳建生眉間的皺褶越來越深,心里那股子慚愧勁兒也開始翻江倒海。
他這種老油條,不怕上級罵,就怕上級跟他掏心窩子談責任。
“院長,我……我真是老糊涂了。”
他嗓音沙啞,透著一股子頹喪。
張易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跟前。
“檢討寫好,手續辦完,回去先歇幾天,把心收回來。”
“三個月時間,別光顧著反省,多看看最新的影像分析案例。”
“只要你業務還過硬,只要你的心還在這身白大褂上,協和大門我會給你留著。”
陳建生重重地喘了口氣,用力點頭。
半晌后他才緩緩轉身出門,步履蹣跚卻又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送走了陳建生,張易獨自站在窗前。
夕陽斜照進屋子,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聲嘆息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響起。
“哎,當醫生累,管醫生更累啊。”
他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醫院里的那些老主任,一個比一個精明。
怕是都在等著我怎么處理這件事吧?
不狠下心殺雞儆猴,院長的位子坐不穩,醫療質量也上不去。
半個小時后,處罰的消息便傳遍了醫院。
由于陳建生被停薪留職,影像科內部情緒不小。
幾個科室骨干覺得懲罰太重,甚至有人想找金正倫告狀。
王濤回到科室后,架不住底下人你一言我一語,終是沒忍住撥通了金正倫的電話。
“金院長,您看這事兒鬧的,張院長剛正不阿是好事,可這懲罰力度……”
電話那頭,金正倫正躺在搖椅上聽京劇,悠閑得很。
“罰了就罰了唄,張易現在是院長,他說了算。”
金正倫吐掉一顆葡萄籽,語氣滿不在乎。
“可是影像科那邊人心惶惶,怕是……”
“怕就對了!不拍不打,那幫小子真以為進個協和就能躺平養老了?”
金正倫冷哼一聲。
“往后這種事兒別煩我,我這退休老頭子只負責喘氣,不負責擦屁股。”
電話掛斷的嘟嘟聲讓王濤愣在原地。
他意識到,金正倫真是什么都不管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金正倫只管張易,把這醫院全權交給他了。
這位年輕院長的權力,現在穩如泰山啊!
哎!
嘆了口氣后,王濤知道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這陳建生啊,只能停薪留職了。
不止如此。
下午四點,一份紅頭文件直接被院長助理發在了醫院群里。
文件內容是這么寫的:
以后每個月,影像科醫生都必須參加隨機抽取的真實病例分析考核。
不僅要看片子,還要結合患者病史給出精準判斷,錯一題就扣一次績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