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都是平等的,”盧瓦涅克說,“在主人的意旨面前,我們都是平等的。”
“喔!喔!先生,”卡曼日漲紅著臉說,“對不起,沒有人對我說過德·艾佩農先生是我的主人。”
“您等一等。”
“當初我理解的不是這么回事。”
“您倒是等一等嘛,該死的犟腦袋瓜!”
聽到這句話,絕大部分人出于好奇靜默下來了,另外一部分人由于很不耐煩也靜默下來。
“我還沒對你們說誰是你們的主人,先生們……”
“是的,”圣馬利納說;“可是您已經說了我們要有一位主人。”
“大家都會有一位主人!”盧瓦涅克高聲說;“要是你們的神氣那么高傲,對剛才提到的先生還不能感到滿足,那么你們就再往上想吧;我非但不禁止你們這么想,而且同意你們這么想。”
“國王,”卡曼日低聲說。
“別出聲,”盧瓦涅克說,“您來是為了服從命令,那就服從吧,暫時,先勞駕把一道命令大聲朗讀一下,埃爾諾通先生。”
埃爾諾通接過德·盧瓦涅克先生遞給他的羊皮紙,慢慢地打開,大聲念起來:
“經陛下同意,命令德·盧瓦涅克前往統帥我召來巴黎的四十五位紳士。諾加雷·德·拉·瓦萊特,德·艾佩農公爵”
所有的人,醉醺醺的也好,神志清醒的也好,都站起來鞠躬;要是說有什么不同之處,那就是站起身時體態的平衡大有上下。
“好了,你們都聽到了,”德·盧瓦涅克先生說;“你們從此刻起就聽我指揮。你們帶來的伴當和家眷都留在這兒,富爾尼雄老板會照料他們的,以后我還會派人來接他們;現在,你們馬上出發:船在等著。”
“船?”所有的加斯科尼人重復說;“我們要乘船去?”
他們充滿好奇地交換著眼色。
“一點不錯,”盧瓦涅克說,“你們要乘船去。到盧佛宮不是得過河嗎?”
“到盧佛宮!到盧佛宮!”這些加斯科尼人興奮地低聲說。“他媽的!咱們到盧佛宮去?”
盧瓦涅克離開飯桌。讓四十五個衛士從面前經過,一邊像點羊群似的點著數,隨后帶著他們直奔奈斯爾塔。
那兒泊著三條很大的舢板,每條載滿十五個人以后,很快就離岸遠去。
“到盧佛官到底去干什么呢?”最大膽的幾個人互相詢問起來,他們被河面上的涼風一吹,酒醒了一大半,而且大多數人衣服穿得很單薄。為天色已晚,那收廢鐵的商販又急于趕路,當薩米埃爾從客棧里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出三十來步了。
因而薩米埃爾只得朝著商販喊叫起來。
商販有點擔心地停住腳步,用銳利的目光向朝他趕來的人看了一眼;可是看到追來的人是帶著貨物的,他就立定了。
“什么事,我的朋友?”他問。
“哎!是啊!”跟班帶著機靈的神氣說,“我來是想跟您做筆生意。”
“好吧,那么,快做快了。”
“您急著要走?”
“是的。”
“啊!您總得讓我喘口氣吧,見鬼!”
“那沒問題,可是得快點喘過氣來,人家在等我。”
顯然這個商販對跟班還存有戒心。
“等您看見我給您帶來的東西,”跟班說,“您就不會急著要走了,因為我瞧您是愛這檔子貨色的人。”
“您給我帶來什么?”
“一件出色的貨,那做工……可您沒在聽我說?”
“沒有,我在看吶。”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