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里,趙嬢嬢他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個羅師傅是周硯的師叔吧?他啷個這樣說人家呢?不太……合適吧?”趙嬢嬢小聲和老周同志說道。
老周同志笑著寬慰道:“沒得事,他今天是來找周硯學菜的嘛,哪個師父教人都是這個樣子的。”
雞胸肉錘茸成泥,然后用刀將其刮地薄薄的一層,挑出其中的筋膜和纖維。
這是細致活,不能有半點差錯,不然任何一點纖維到了客人嘴里沒能化開,都是這道菜的敗筆。
老羅一臉恍然:“原來是這樣啊,那我之前的思路想得太簡單了,我以為錘茸之后,再把那些纖維剁碎就行了,再怎么剁,口感肯定都有差別。學到了,周師硬是有水平!”
周硯接著道:“雞茸我們錘好了,現在來調漿,調漿要加冷湯,千萬不要用熱湯,不然雞茸會凝固成坨坨,加蛋,只要蛋白……”
老羅按著周硯的指點,一步一步做著,速度不快,但都能嚴格執行。
畢竟是二十多年的老廚師,基本功相當扎實,實操經驗更是沒得說。
而且他這二十多年來一直在研究雪花雞淖這道菜,雖然沒能復刻成功,但對這道菜的理解也遠非一般廚師能比的。
周硯與其說是教他,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點撥。
一點就通,只要簡單說明其中要點,他立馬就能理解。
“炒雞茸這一步算是最考驗功力的,這一鍋漿能炒兩份,我先來示范一回,跟你講講要點和技巧,然后你來炒第二鍋。”周硯給一旁的小灶燒起火來,拿了個鐵鍋,一邊炒一邊跟老羅講技巧和要領。
不多時,一份雪花雞淖便出了鍋,裝入盤中。
如雪花般層層疊疊,堆成了一座雪山,雪頂之上,撒上少許紅色的火腿碎,立馬變得鮮活起來。
“你來試看嘛。”周硯讓開一步,把鐵鍋交給老羅。
老羅先把鍋洗了,開始軟炒雞茸,一手端鍋顛動,一手握著鏟子不停翻炒,雪花雞淖鍋里漸漸有了雪花的狀態,但最后出鍋的時候,還是出現了部分雞茸粘連成坨的狀況。
【一份糟糕的雪花雞淖】
周硯已經看到了評價。
可老羅同志并不氣餒,看著那份失敗的雪花雞淖,反而表現的有些興奮,“像!有一半成了!”
“不錯啊,第一回就能成功一半多,試試味道!”肖磊已經拿了勺子湊過來,一個遞給老羅,一個自己拿著。
兩人舀了一勺雪花雞淖喂到嘴里,細細品著,同時點頭。
老羅點頭道:“口感和味道都沒得毛病!鍋鏟舞慢了,導致部分粘黏成坨,還是要和顛鍋配合的更好些。”
“味道真的整對了!和周硯上回做的差不了好多。”肖磊也是連連點頭,反手舀了一勺旁邊周硯做的,咂了咂嘴,“口感還是差了點,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沒周硯做的那么蓬松柔軟。老羅,你這耍鍋兒的手藝生疏了啊,還是要多練多耍。”
“你說得對,還是這兩年鍋兒耍少了,眼睛學會了,手沒跟上。”老羅點頭,看向了周硯;“周師,你點評兩句嘛。”
“你自己總結的很到位,就是手沒跟上,這沒得辦法,只能多練,熟能生巧。”周硯笑道。
經驗豐富的老廚師,最擅長的就是自我總結,都不需要他多費口舌。
“要得,那我繼續做。”老羅笑著點頭,興致沖沖地開始第二輪制雞茸、調漿和軟炒的工作。
周硯抓了四個勺子,把他做的那份雪花雞淖端了出去,讓周沫沫和趙嬢嬢他們嘗個味,內部消化掉,免費冷了浪費。
“哇哦!鍋鍋又做雪花了呢~~”周沫沫把手里的蠟筆放下,兩眼放光的看著周硯端著雪花雞淖出來。
周硯把畫到一半的畫紙推到一旁,盤子放在了她面前,往她手里塞了個勺子,笑著道:“嘗嘗。”
“等會,把手抹了再吃。”趙嬢嬢拿著毛巾過來,先把她五顏六色的手給擦干凈,給她換了個勺。
老周同志和趙紅嫂子也湊了過來。
“來嘛,你們把這份雪花雞淖吃了,冷了就沒法吃,也熱不了第二道。”周硯把勺子發給他們。
周沫沫舉起勺子,先在山尖尖上挖了一勺,然后喂到嘴里,晃著小腦袋和小短腿,吃的津津有味。
“雞肉做成這個樣子,看著有點像豆花,一點都看不出雞的樣子,你們這些廚師倒是稀奇,做的還有點好看呢。”趙嬢嬢笑道,拿著勺子舀了一勺喂到嘴里,眼睛很快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