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步有點靦腆、祥和的性子,聽到明遠這話,不禁大怒道:“你到底懂不懂普洱茶?這茶就跟酒一樣,有一個后發酵的過程,放著時間越長,味道越醇厚穩定,這茶餅可是百年宋聘老茶,你知道有多珍貴嗎?”
啊?金冬兒一聲驚呼。
倪步真正地激動了起來,沉痛地道:“同樣的茶,不同的人沖泡,味道完全不同。同樣的茶,同一個人沖泡,味道也可能不同。為什么?泡一壺好茶,不僅茶要好,泡茶的人對茶性的掌握,茶器的選擇,水的選擇,投茶量,沖泡時間,外部環境如氣壓、濕度、溫度、海拔等,都會影響泡出來茶的質量。”
金冬兒臉上一紅,她對普洱茶性一知半解,竟然還班門弄斧充行家,難得倪步剛才沒直接笑話她。
打開了話匣子,也不顧及,倪步一股腦說了出來,“普洱老茶生長就得了天光地氣日月的精華,又經歲月陳化,有了時間和歷史的重量,是大自然和文明最美的饋贈,普洱茶是一種質樸的茶,又是一種內蘊極豐富的茶,品一杯好的老茶是身體的享受、也是生命和性靈的交流感悟,更是我們對自然的敬畏,對祖先的感恩。泡不好,豈不暴殄天物?”
聽他這么一說,冬兒覺得好羞愧。
明遠瞪著眼聽得云里霧繞。
我日!劉晨忍不住心里爆了句粗,真特么像聽了傳-銷課一樣,忍不住馬上嘗嘗泡好的老茶到底是個什么味。
“此處竹林陣陣,旁有鋼琴余音,乃不可多得的品茗圣地。”倪步指著天空。
冬兒嘟著嘴,道:“倪步,想不到你是品茗大家,要不你重新泡一壺吧。”
倪步也不客氣,拿起來茶壺一看,頓時又是嘆息,“上等的紫砂好壺啊!”
冬兒又是臉上一紅。
“這個煮水的壺不對,奇怪,收藏這等紫砂和古茶之人必定是品茗大家,怎會用這種壺燒水呢?”倪步喃喃自語。
“那里面還有一個黑乎乎的鐵壺,死沉死沉,我拿不動,就在廚房里找了這個煮水。”
“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倪步急切地站了起來,冬兒帶他過去,他拿起鐵壺掂了下分量,贊嘆道:“這才對嘛,這是一個老壺,壺底身厚薄均勻,這是為了能提高沖泡時水的溫度,再找找看有沒有專用的茶杯。”
兩人翻找起來,果然在下面污穢的角落里找到一個小盒子,打開來看到六個小酒杯,倪步對著光一看,嘖嘖道:“民國粉彩酒杯,釉面包漿,不像新杯子釉面與人搶香,品飲的時候口感更豐富。”
金冬兒聽得一愣一愣,這講究也太多了吧。
倪步抱著個壺和酒杯出來,俊臉上興奮地泛紅,那絕對是剛看到最心愛之物,嘴里喃喃道:“不泡出一杯好茶來,簡直對不起老祖宗傳下來的茶道。”
簡直魔障一樣,劉晨看他走路都不穩了,不禁感嘆,還有人愛茶愛到這地步,難怪倪步一直獨身,愛茶絕對遠超過女人了吧。
“我今天有幸看到了,就不能錯過了機會,你們等著,我回賓館拿行李,距離這兒不遠,我去去就來。”
他說完就沖去門去。
劉晨、金冬兒、明遠面面相覷,劉晨哈哈笑道:“人能有這么一個興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