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
“是啊,你們改變起來很容易,我們改變起來卻很難。”李青輕嘆道,“一場大的災難,一場大的戰爭或事件,就能推動根本性的改革,無論成功與否,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推動制度上的進步,這不好嗎?”
弗朗西斯愕然,如不是李青一臉認真,且羨慕的眼神十分真誠,再加上李青的貴族風度……弗郎西斯都以為對方是在嘲笑他們了。
“永青侯先生李之言確有一定道理,可是我想,先生李定然不愿看到大明出現這樣的情況。”
李青啞口無言。
弗朗西斯又是悵然一嘆,道:“你們已經很好,非常好了,我不覺得你們需要改變,我想不出還能如何改變,如何更好。”
這一次,不再是幽默式的贊美,而是發乎于心。
“你們一千七百多年前,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了,而我們至今還在講貴族,論血統……”
弗朗西斯有些激動的說道,“永青侯先生李知道嗎?不止是我們的王國,整片大陸無貴族身份的有識之士無不贊頌大明。”
“贊頌大明什么?”
“贊頌大明的制度。”弗朗西斯說,“一個最底層的平民,竟然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做官,甚至做一個皇帝都要倚重的大官,這簡直是不可想象之事,您知道那些懷才不遇之士有多羨慕嗎?他們對大明有多推崇,就對自己的王國有多痛恨……”
“不止是有識之士,就連最為普通的平民,也一樣羨慕大明的制度,推崇大明,因為他們聽說你們的朝廷,正在耗資彌巨的在整個國家建造一座又一座的大學,讓最底層、最普通的百姓也能讀書認字,也能有機會做官……”
弗朗西斯苦笑道:“你們的制度如此先進,你們的國家如此繁榮……可永青侯先生李卻羨慕我們,如不是了解先生李,我會認為先生李是在嘲諷。”
李青無言辯駁。
弗朗西斯說的都是實話,可卻不是實情,大明哪有他說的這么好,只是把好的一面放大之后的認知罷了。
可他也不好說大明的不好,只能保持沉默,不予置評。
“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先生,你對漢文化的認知,對大明的了解,實令我感到驚訝,不列顛王國有你這樣的人才,太難得了。”李青由衷贊嘆。
弗朗西斯笑了笑說:“大明有句古話,士為知己者死,榮光女王如此重用于我,我豈能不殫精竭力?你們的圣人還說,達則兼濟天下……”
李青突然有一巴掌拍死這家伙的沖動。
雖然他希望漢文化得到傳播,可瞧著漢文化的精華被人汲取,并用以實踐,這心里屬實不舒服……
李青深吸一口氣,道:“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先生鋪墊了這么久,該說回正題了吧?”
“其實,我就是在說正題。大明太強大,大明太富足,令人艷羨,令人嫉妒,也令人絕望……同時,也讓我們更加迫切的想成為你們。”
“不要誤會,成為你們的意思是如你們一般強大,富足。”
弗朗西斯誠實說道,“因此,我們只能極端的利己,哪怕拋棄貴族的風度,我們也在所不惜……”
頓了頓,“既然永青侯先生李已然洞悉,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們的確下注了你們口中的佛郎機,如果大明因此而衰落,如果不列顛因此能分得一杯羹,我們自然樂意見得……”
“我相信永青侯先生李能理解,我們這樣的人,我們處在這個位置,怎能不為自己的王國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