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過早飯沒多久,又吃了一頓,李青干脆就不做午飯了。
又煮上一壺紅茶,李青舒服的曬著太陽……
不知不覺,隆慶八年的大年初一,就過去了大半。
還好,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雖稍稍遲來了些,但總歸是來了。
“大明永青侯先生李,冒昧叨擾,還請勿怪。”弗朗西斯保留貴族紳士風度的同時,也摻雜了許多世故圓滑,尤其這一口字正腔圓的金陵腔調,能于無形中使人平添幾分親切。
“不冒昧,本侯早知你會來。”李青指了指茶桌邊上的火爐,茶壺的壺嘴正冒著熱氣,輕笑道,“茶都給你煮上了,只是你來的比我預想的要稍稍晚一些。”
弗朗西斯怔了怔,繼而頹然苦笑道:
“大明的永青侯先生李,我想,做你的對手一定是件很痛苦……不,很恐怖的事!”
論對漢文化的了解,弗朗西斯能甩托馬斯十八條街,聞聽李青以‘本侯’二字自稱,弗朗西斯便知今日只有公,沒有私了。
只瞬間的糾結與遲疑,弗朗西斯便有了決斷,對這樣的人還是開誠布公來的好,不然只會是弄巧成拙。
弗朗西斯抬起右手,握住帽前檐中央將帽子取下,而后身體挺直,正對著李青,注目片刻,上身緩緩傾斜十五度……
弗朗西斯行了個李青見過最標準的貴族紳士禮。
“不列顛王國情報大師——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
“大明永青侯,李青。”李青抬手做了個邀請手勢,“請坐。”
弗朗西斯上前兩步,于李青對面落座。
李青為他斟上茶,微微笑道:“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先生,我想,你做了一個令榮光女王十分認可,且對不列顛王國十分利好的決定!”
弗朗西斯悵然一嘆,道:“上帝啊,您對大明永青侯何以如此偏愛,為何賜予他如您一般的智慧。”
這話若是換一個大明官員聽了,保不齊會勃然大怒,不過李青是了解不列顛的,知道弗朗西斯只是幽默式的贊美,沒有任何惡意,也是談判前的固定話術,以緩和談判時的僵硬氣氛。
李青一笑置之,態度隨和道:“喝茶。”
“謝謝。”
弗朗西斯端起茶杯,禮貌性的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說道:
“自尼德蘭公然反抗西班牙王國之后,整片的大陸就陷入了暴動,不是戰火肆意的暴動,而是一種看似相對溫和,實則更為恐怖的暴動,如果用一個成語來形容,那應該是暗流涌動,或者說,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寧靜!”
李青沉吟了下,道:“如我料想不錯的話,是自下而上推動的資產階級大革命,對吧?”
弗朗西斯滿心滿臉的震驚,再不見紳士之色,好半晌,才勉強平復下情緒,以自嘲式的幽默口吻道:
“我現在更相信了永青侯先生李方才之語,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做了一個十分正確的決定。”
李青一笑置之,并不渲染自己的聰明,只是由衷感慨道:“真教人羨慕啊!”